舞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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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好的小伙伴们记得找我玩啊!

【玄亮十世·架空au篇】灯明四十九天(完结)

PS:啊啊啊啊啊,我终于完结了!!!!求评论嘛!要是评论多的话,我就写番外~


(8)七七

“孔明……孔明!你……醒啦!”

“我答应过你。”

衣不解带寸步不离,刘备疲惫地满是血丝的眼睛在见到诸葛亮的笑容时,忽然就蕴满了眼泪。

刘备记得曾经,诸葛亮总是爱笑他眼泪来得快,无论真情实感还是装苦卖惨,两只眼睛里的水说来就来,比府中的伶人戏子还厉害。

刘备任着诸葛亮与他没大没小调笑,心底里却偷偷不以为然,他没觉得自己有多爱哭。七尺高的汉子,喜怒不形于色,哪有没事儿就抹眼泪掉金豆子的。尤其是现在,他与诸葛亮相处四十余天,如此大起大伏,还从没在诸葛亮正当面掉过眼泪。

但显然不包括现在。

刘备不知道有谁能经过这日月无光的两天两夜,终见伊人醒来,能够不一时喜极而泣。无论后面还有多少时日,但已经比最差的结果好得太多了。

刘备努力回想自己在永安宫时,他的丞相是不是也如此时的自己。不过那时,他的丞相就没有哭,他是一直笑着的。可是,他的丞相哪里是常人?而自己,也定是不愿意见到人哭的——他的心理,丞相必然清楚。

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刘备无法让自己和诸葛亮易地而处。若他亲眼看见诸葛亮在眼前消逝,他必无法还保持着笑容,去处理一个山河破碎的国家。光是远远听见关羽败亡,自己就已乱方寸。

但这是他的丞相,他的盘踞在身后的龙,他答应了自己,就当然能做到。

“孔明,我在后山上有一座草庐,庐中有一眼温泉。虽然没有桑树,但前后都是松柏。这两天我叫人收拾好了,也打扫得干净,你可想去吗?”诸葛亮想坐起,刘备忙上前一面扶他一面轻声道。

“草庐?”

诸葛亮此刻精神好了许多,正缓缓喝水,听刘备说起,突然弓着背笑起来。他笑得直抖,把刘备吓出一身冷汗。

“刘大人,我睡了多久?”诸葛亮慢慢静下来喘着气,开口道。

这一来把刘备问得疑惑,只得直接回答:“两日。”

“两日……”诸葛亮长舒一口气,“这两日内,刘大人没去准备后事,而是准备了草庐?”他说罢好笑地看着刘备,嘴角又提了起来。

刘备不喜欢听诸葛亮开这样的笑话,他说得仿佛不是他自己的命。“丞相答应了备。”刘备道,“而现在看起来,你的精神好多了。”

“确是感觉好些。”诸葛亮有些奇异地把水杯在手中转了一圈,像是才发现。“刘大人就不怕我是回光返照,然后突然死在你的草庐里?”

刘备原本十分振奋,听诸葛亮说这话,立时黑了脸。

诸葛亮知道自己玩笑开过了头,他本想对刘备说不要那么认真,又不是他刘大人的命,自己来章武县之前就准备好了最差的结果,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但在刘备的目光下,诸葛亮莫名感到愧疚,似乎是自己办错了事。

“好,刘大人盛情相邀,我又如何能不去呢?”诸葛亮转开话题。

按规矩,他本不应该离开章武县衙,不仅是自己的身体,还有护卫,还有供给,忽然去了后山,一切都会突然脱离控制,蒋琬与姜维那边,只有宫中朝廷,一定会乱到天翻地覆。

但是……又怎样?

他是个很可能换光返照明天就死的人了,从出生到世间,如果再不为自己做一件喜欢的事,就太过冤枉了。
“今日入夜后我们便走,莫惊动护卫,让他们天明才知道我们去了哪里。”诸葛亮道。

刘备震惊地看着诸葛亮眼中的光芒,他身体虽仍虚弱,但精神气概却比七日之前还要好。而诸葛亮眼眸中的光芒,却是在这世间他从未见到过的,仅藏在记忆力的熟悉颜色。

刘备一路恍惚地看着诸葛亮用小计遣开门口武士,然后借刘备之口巧舌如簧,连过三重关卡,直入后山。甚至童儿都被诸葛亮支开。

诸葛亮看着刘备显然有些不赞同的眼神,拈着羽扇遮了半张脸道:“童儿是为我们报信的,不然真叫他们以为你我失踪了,这才是大事了。至于照顾我,刘大人足够胜任,不是吗?”

这话说得,真叫刘备无法反驳。

刘备驾着车用力抹了把脸,现在的诸葛亮,已经三次叫他不禁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回到了前世,而车中坐着的,是与他十几年情同鱼水的那个人。

二人配合默契不已,天衣无缝,每句话不用说完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言下之意。无需多时便到了山下草庐,那里早就收整停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诸葛亮显然对什么都十分兴奋激动,此处的一切生活,都是他从未见过的美好和新奇。草庐守着一眼温泉,甚至暖得院子来还开出了两树桃花。

诸葛亮使唤刘备做了两个简易机括,借着快速的溪水帮他们取水推磨。空出来对的闲暇里,二人常常在院中赏花散步,放灯观星,弹琴下棋,一连几天,诸葛亮时常会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却兴致勃勃不肯停下,恨不得把一天当做两天来过。一直以来想要劝诸葛亮多外出动动的刘备则只能跟在后面把拉着诸葛亮多休息变成了口头禅——唯一安慰刘备的是,诸葛亮的身子没再变坏,也没再咳得那么厉害。

二人如此过了五天,竟无一人来打扰,安稳得叫刘备不干相信。不过他心里知道,大概是诸葛亮早就下过命令。

到了第六日晚上,刘备已把他们的行李收整了两遍——他们明日就要回县衙了。

诸葛亮半坐的榻上,看着刘备忙碌的背影,道:“刘大人,我想你明日遵从调令,升任豫州牧,行左将军事,统无当飞军,回都城,不必同我共回县衙。”

“你说什么?”

刘备怔住,立时转过身来,看着诸葛亮。“刘备已拒圣旨,丞相何故旧事重提?”

固执。

诸葛亮在心中叹气。

“就连我亲口请刘大人离开章武县,真正解下韦带,出山为官,都不可吗?”

刘备仔细地端详着诸葛亮的眼睛:“我不愿出去为官,也绝不愿此时离去。而况说好了七七四十九天,难道丞相要强逼刘备做言而无信半途而废之人吗?除非有什么丞相道现在还瞒着刘备的?”

“刘大人,这草庐时日虽好,但却是镜花水月,刘大人切莫被蒙蔽了眼睛……”诸葛亮声音低了下去,他忘了刘备其实十分精明,并不好糊弄。他沉吟半晌,太息到:“这七七四十九天,不是什么好差事。选刘大人来担,绝非太守在赋予重任。世事难料,万一有变,刘大人这件差事,哪怕只剩一天,也是高山火海。”

刘备盯着诸葛亮,半晌没有说话。他似乎在辨认诸葛亮言下的究竟是何意义,又似乎已经看明白了前因后果。

“我意已决,就请丞相莫要再劝了。”刘备道。

“只要你活着,我便能无恙。”
 

 
(9)灯灭

第四十九天。

一辆素辇,在天明之际离开了后山。晨曦殷红,丝丝缕缕地像是蜀地的绸缎。他们刚来到县衙门外,忽听衙后内室之中一声惊呼,声音不说多大,却震动心魄。

童儿端着铜盏去添灯油,此时香油却洒了一地。

“不好了!灯灭了!所有的……所有的灯……一齐灭了!”

……

七星灯灭,这七七四十九天已不再必要。

从山中出来,诸葛亮也觉瞬间被疲倦席卷了全身,车上时已忍不住睡过去两次。蒋琬与姜维在半个时辰之内便来到县衙。

他们到底没能在章武县过足四十九天。

高处来人寂静无声,沉默得可怕。数千人马浩浩荡荡,开离章武县。蒋琬除了办事,便不说一句话,姜维的眼睛通红,看着刘备时,若目光能成型,只怕已将人插得千疮百孔。

不过也差的不多,刘备想。

刘备作为受命看守七星灯的主官,擅离职守,渎职懈怠,无可旁贷,罪无可恕。

现在刘备被彻底软禁府中,他终于知道诸葛亮为何说什么也要把他带出去再要他连夜离开赴任。

这个人啊,就不能单纯的干一件事,每件事都要算计在手中。

刘备看见倒在地上的七星灯,每一盏灯的灯芯都在同样的地方齐齐折断——诸葛亮从来都知道这灯何时会灭——能对七星灯灯芯做手脚的,也只有他诸葛亮而已。

诸葛亮从不信鬼神,也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什么神乎其神的七盏灯上。所谓七七四十九天的禳星,从开始就注定是要失败的。他不过是在借天意之口让不愿意死心的人死心罢了。


(10)重见

七星灯灭,即便是天意,也总要找个人承担罪责,不然如何能平天下之口。

“这七七四十九天,不是什么好差事。选刘大人来担,绝非太守在赋予重任。世事难料,万一有变,刘大人这件差事,哪怕只剩一天,也是高山火海。”

诸葛亮早就把后面的事情告诉他了。

刘备一直被软禁,他本想不过三月,自己迟早会被提出入狱,然后斩首弃世。但却没想一连过了半年,竟无声无息,如若不是软禁,似乎整个世界都把刘备其人忘了。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刘备甚至觉得这样才能叫他安心。总比传来什么无法说出口的坏消息要好。

便如此,又过了大半年。

……

秋去冬来,春暖花开。章武县衙内开满了桃花,刘备正在院中练剑。忽然,远处树林中飞鸟惊起,地面震动,目极之处,尘土飞扬。

一彪劲旅飞速而来,围绕县衙,夹着官道,分立站定。刘备站在中间,还没来得及收剑,便看见荆旗蔽空,御林护卫威仪森森,一方高大的黄罗伞盖映入眼帘。

这是天子的仪仗。

然后,刘备看见了坐在御辇,身着衮冕,腰跨宝剑的那个人。

御辇在县衙前站定,小黄门一路小跑扶车上人下辇。

孔明……

刘备此刻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当然是……他当然是天子!他从来没说过一句自己不是天子,是自己一直一厢情愿的觉得他是国中的丞相。

“章武县令刘备参见陛下。”

刘备垂下目光,朗声报名,三跪九叩。

“兴——”听见小黄门的长声唱和,刘备才重新站起。他抬起头,看见眼前的人神采奕奕,英霸威仪。他终于明白,在这世间的诸葛亮身上那始终存在着的陌生威严到底来源何处。

而现在,百官之前,兵马之中,诸葛亮走上前去,就站到刘备身前。然后,他笑了。
 

 
“你好了?”

“我好了。我答应过你。”

“你是皇帝。”

“我从未说过我是丞相,我只是在你叫我时答应你。”

“你对我说的那些事?”

“都是真的,没有一句不实。”

“那今日,朕第三次请刘大人出山。领豫州牧,行左将军事,统无当飞军,与朕同回都城,随王伴驾,从此共赞王业,太平天下,刘大人可愿意吗?”

“为图陛下之志,臣愿效犬马之劳。”
 

 
《季汉史   武帝本纪》

建兴十二年

七月,帝病笃,设七星灯,于章武县祈禳北斗。历四十
有八日,灯尽灭,帝遂还都,后将军维囚县令刘备。

……

建兴十四年

春,帝愈,临章武,凡三请,备乃从帝共辇回都。帝携备手,谓群下曰:“朕之病愈,皆刘卿之功也。”百官奇之,不知备系何等人也。

五月,帝与备情谊日笃,食则同席,寝则同榻,秉烛欢谈,自昼达旦。

六月,帝迁备左将军,领益州牧,诏尚书令琬曰:“左将军备,潜龙也,匿山林田亩多年而不知,乃朕之过,卿等之咎也。”

求评论啊~想要什么番外可以说噢~(如果没有评论的话,番外也就不写了,嗯,就是这么任性😝)

来补两句~

第一个大问题,你亮是怎么好的呢?

首先,从开头就一直在误导大家,一看见禳星,就觉得百分百是重病药丸💊

不过,事实情况是,从第一章开始你亮并没有显示出特别严重将死的特征,按道理来说,没有禳星的必要(不然一禳星就是四十九天还得了,演义里你亮七天都没撑过去呢)

所以,你亮是检查出了“绝症”。。。虽然不是医学生,但是其实是按照肺结核写的。三国时期肺结核这种病绝对是能算绝症了(而且还有一个好处,肺结核也有撑过去不死的可能,不过几率太小,你亮这种务实主义者基本选择忽略)

而见到大贝贝,玄学一点的说法,就是两个不完整灵魂的重组。你亮在一点一点的完整,找到了他人生中一直缺失的东西,心里通畅了,求生欲望强了,遇到了真爱,再加上温暖的温泉小屋多适合养病,氧气超足(泡个鸳鸯浴什么的【大雾】),身体渐渐战胜了病毒。

实际上,你亮熬过了秋风五丈原那天,就已经到了转折点,不过我继续在用回光返照理论误导你们😂

所以现在看起来,你亮好起来是不是顺理成章?

早就说了,这个文不虐的~

至于大贝贝为什么会被软禁一年,正是因为,你亮都不知道他最终病能好,会活下来。所以甜姜就把大贝贝关着,只要你亮一死,大贝贝必死无疑。

所以你亮一开始就知道看守灯这个活儿是个坑,这才在看中大贝贝以后,不停想办法把大贝贝弄走。

【维亮AU】荆棘王冠

特勤司行动处处长姜X吸血鬼侯爵亮

棺材打开的那一刻,姜维才意识到,他面前的是那个五十年前恶贯满盈的吸血鬼侯爵诸葛亮。

 

(1)

                           军令

鉴于姜维上尉在本次剿灭逆蜀吸血鬼余孽叛乱行动中的突出表现,封一等功,加上校军衔,着升铜雀台安全部特勤司行动处处长,即日赴长安报到,不得延误。

                                             大魏帝国铜雀台

 

(2)

“妈,我升任安全部特勤司了。”军令在姜维的手中被捂到温热,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能成熟平静些,但手心里却激动地不断渗出汗水。

“是嘛!我的维儿真有出息!”

手机里传来熟悉声音,终于等到最想听的话,姜维一直提着的心忽然稳稳当当落到了地上。

“妈,铜雀台来令,让我明天就去长安报道,今天晚上的飞机。本来还有两天假,现在,就不能赶回家吃妈做的好吃的了。”姜维说到这,他英挺坚毅的脸上出现了比他现在的年纪还显得小些的眷恋表情,从小就与母亲相依为命,这个坚韧到几乎无所不能的女人,是年轻的大男孩永远的港湾。

“就想着吃。”听筒中是两声无奈浅笑,“回头你到了,妈就把酥饼包好了给你寄过去,多放糖。”

听到这,姜维也笑了。从小到大,没有什么能比母亲的甜点更叫他满足。他笑了一晌,低下头,把手中的调令捏得更紧,正色道:“妈,虽然除了照片,我已经不太记得清爸的模样了,但特勤司是爸当初供职的地方,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绝不辱没爸的名姓。”

“哎,你爸……”提到姜父,那个特勤司中唯一一个在二十年前逆蜀吸血鬼余孽二次大动乱中牺牲的男人,姜母只有沉默。“维儿啊,你要好好保护好自己,你是妈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了。”

“是,妈,你尽管放心,我不保护好自己还怎么回家吃你的小酥饼啊。”姜维以自己是父亲的儿子为荣,他牺牲在与吸血鬼余孽的战斗中,这是作为一名军人,最无上的荣耀。他理解母亲的心思,而热血男儿的心却不能赞同。他顺着母亲的意思,讲着笑话,把话题带了过去。

向来寡言的姜维,破天荒地将通话又延长了五分钟。他盯着自己一尘不染的宿舍,和那已经打包完成的并不多的行李,心脏在胸腔中咚咚直跳。

 

(3)

跨下军用直升机,姜维已站在长安铜雀台的最高处,面前就是安全部巍峨高大的硕大建筑。放眼望去,繁华富庶的偌大长安城安安静静地在脚下蛰伏。

现在是早晨六点半,整座城市还在远方的晨曦铺洒下浅眠。

姜维拉了拉他的衣角,崭新的上校军礼服是量身定做,并没留余地让他去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服帖保暖的毛呢军装大衣配合着肩上军装的重量,让姜维在深秋清晨竟觉得有些发热。

“伯约,你来啦!”

一个响亮清朗的声音叫姜维条件反射地立正转身,果然,满面笑容走来的是个比姜维略高些的男人,同样身着军装,肩头的却是上将肩章。

“校长!”姜维认认真真向来人敬了一个军礼,但举手投足间却掩饰不住他心中的欣喜。

男人走到姜维身边,他的头发已经灰白,传闻已经有七十多岁。但他精神矍铄,满面红光,体魄强健,丝毫不见老相,每次姜维见到,都觉得他其实只有五十多岁。男人剑眉星目,气质内敛,却虎虎生威。整个大魏都是在他五十年前与百万军中七进七出的奇迹战功长大的人,没有人不知道他赵云赵子龙的大名。不满四十岁便受封上将军衔,时称常胜将军。姜维上帝国军校时,赵云正任军校校长。大比武中,姜维脱颖而出,赵云时隔十五年,再次亲自下场与赵云对战,一二百招过去,姜维竟丝毫不落下风,这叫赵云更对姜维青眼有加,常常提携,喜爱不已 。

赵云满意地将姜维从头看到脚,用力地拍拍姜维的肩膀:“好小子,果然有出息。铜雀台特勤处虽和军中大不相同,你性子内敛深沉,日后也莫要紧张,有不懂不会的,只管来找我。”

“是!”姜维被赵云夸得有些害羞,耳尖微红,正起颜色大声回答。“有校长在此,维绝不会给校长丢脸。”

“哈哈哈哈!”赵云笑着,又拍了拍姜维的肩膀。“到了这里,你也不用再一口一个校长了。就和大家一样,唤我赵将军即可。”

“是!zh……”姜维再次站定,力争达到。然后,他微微张了张口,看嘴型是想要当场叫一声“赵将军”,但卡在喉咙半天,还是出不了口,最终到底在赵云的注视下补全了说话,“zh……校长。”果然又引得赵云一阵笑。

 

(4)

跟着赵云,原来最叫姜维担心的拜见、寒暄变得简单了许多。赵云虽是叱咤风云的大将军,却也免不得年纪大了护犊子,显然把姜维当做了自家儿子,一路给他护送到了特勤司。

姜维习惯性的快走几步,抢在前面帮赵云开门,却不想刚推门,门那边就听见哎呦一声,然后是无数文件夹纷纷落地的声音。

“谁啊!”门内人大吼,声音有点闷,大概是撞到了鼻子。

“对不起,我是姜维……我……”姜维赶紧拉好门道歉,赵云就站在身后的事实让他尴尬不已。

“哦~~~”捂住鼻子的人尽量“潇洒”地扯下半张狗牙啃的似的餐巾纸,拧成长条塞进左边鼻孔里,大概是要堵住下落的鼻血。但身上负伤,却不能止住他把姜维当做个珍稀小白鼠端详。“原来,你就是那个空降下来的行动处处长啊……听说你一个人大战了十二个‘吸血鬼’?”这人戏剧化地挥舞着手臂,把吸血鬼三个字说得无比夸张。

“好了。伯约也不是故意的,文伟你老实点。”赵云从姜维身后走到了前面。

“赵将军!”

赵云一现身,本来屋中乐呵呵看戏的人都哗啦啦瞬时立正站好。被赵云点名的费祎费文伟也鼻子里塞着纸条原地立正。

赵云摆摆手,叫众人不必如此紧张,拉过姜维指着办公室内二层单独办公室里一个穿灰色西装马甲的人道:“这是特勤司司长,蒋琬,蒋公琰。他不是军中人,原来是机要局的,前几年才被挖来特勤司。你们自己认识认识吧。”

“伯约,欢迎你,以后我们特勤司行动处都靠你啦。”蒋琬几步跳下楼梯走到姜维面前,作为职位比姜维尚高的长官,却率先向姜维伸出手。姜维赶忙伸出手去握住蒋琬的手,微微有些凉意,不如姜维的温热。毕竟文人出身,体魄也不显得强健,深秋体寒也十分常见。

蒋琬显然是个十足谦和的人,在满是军人出身的特勤司,这一身君子如玉的气息叫人耳目一新,简直不敢相信这般真诚君子竟在刀山火海的机要局出类拔萃。

“伯约,这是我的参谋长司马昭,字子上。他的父亲是司马懿中将,现在与曹真上将一同主管安全部。”蒋琬道。

姜维与司马昭相互敬礼,放下手来之后,司马昭才转了转眼珠,眯着眼睛笑道:“老头子忙他的,我干我的,以后咱们合作愉快。”

蒋琬见二人招呼完毕,续道:“这是武装处处长钟会,主管研发军需装备。”

姜维顺着蒋琬的指引看过去,竟忍不住一惊。这……还是个未成年人吧……姜维原以为自己算是年纪最小的了,但没想到……

大概是看出姜维对自己年龄的严重怀疑,少年人努力挺直了腰身,主动抢在前面高昂着头,向姜维敬礼,道:“我今年17岁,但15岁时就已经拿到了博士学位。我敢保证,如果你拿着我的装备,绝对能在那场战役中杀掉三倍还多的吸血鬼。”虽然他举手投足间都在彰显着天才的骄傲,但还是泄露了他已关注姜维很久的秘密。

“其实……那些都不是吸血鬼……”姜维被这些报纸媒体夸大了千万倍的事迹弄得无奈,“我们都知道,五十年前所有的吸血鬼就都死光了。这些人只是当初被吸血鬼控制的逆蜀的余孽人类,和我们一样的,但被吸血鬼蛊惑感染的人类。”姜维格外多强调了一遍,别过脸去找被剩下的最后一个人,不去关心那个小天才产生的反应。

“我是费祎,字文伟,外联处,专门负责支援这个特勤司的情报、住所、安全屋及代表大家和其他所有黑道白道各个部门打好关系。”费祎向姜维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并附赠一枚硕大的笑容。此时的他简直和最开始向门外怒吼并小白鼠般端详姜维的时候判若两人。姜维不知怎么在心中只飘过了一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直接感想。

“好了,既然你们孩子们都认识了,以后好好相处。尤其是你,文伟。”赵云离开之前再次点名,“我走了,不送。”

“是!校……赵将军!”姜维道。

这壁厢目送赵云绕过狭长的走廊,办公室中一直提着的气总算放了下来。

“哇哦~赵将军~果然刚来就有大腿抱的人待遇就是不一样~”费祎少了一个鼻孔喘气的声音幽幽从角落传来,十足欠打。

姜维顿时有些气愤,暗中咬牙懒得回应。

就在这时,司马昭把玩着一个在沙盘中做标记的小红旗,道:“其实伯约,你可以揍他的。我们早就想等个能收拾他的人了。以伯约你的身手,揍费文伟比抓只鸡还简单。”

既然这么简单,你们在我来之前怎么不揍他?姜维面无表情看向司马昭,正巧司马昭也眯着眼睛微笑着看回来,也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义,总觉得他早早挖好了坑,就等着人跳——相比于明着贱的费祎,他也未必是什么好人。

姜维不理会他,把自己的东西尽皆放在那张唯一空着的办公桌上,随后上了二楼对蒋琬道:“司长,今日维刚上任,对行动处的人员和训练情况还不太了解,若无他要事,维请今日下午去查看一番此类诸事的情况。”

“好啊,你第一天来也别太累了。特勤司工作不轻,以后有得辛苦的。”蒋琬依旧答得温和,没一点军中气息,让人忍不住亲近信任。

姜维深觉办公室是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他刚从楼梯下来便听见费祎呼着冷气对司马昭下战书:“昭儿,今天给你爹打电话报告生活了吗?你既然主动挑衅,有本事就跟我单挑,无论文比武比我都跟你,输了不许找你哥哭鼻子……”

果然有句老话说得好,恶人自有恶人磨。

 

(5)

叮——!

一阵尖锐的门铃声让沉睡中的姜维一个鲤鱼打挺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不认床,多年的军中生活让他哪怕垫着一块砖头也能瞬间进入睡眠;同样,他也时刻能警觉地从睡梦中瞬间清醒。

姜维强行抹了把脸,看向床头的时钟——凌晨三点十七分。他随意披了件大衣去开门,深秋的寒夜让他有些瑟缩。

就在拉开门锁的一瞬间,姜维仅剩的两分睡意也刹那蒸发——站在门口的竟是赵云。

“伯约,穿好衣服,有一件紧急任务。五分钟,我在楼下等你。”

姜维只花了三分五十秒便收拾整齐下楼,他还带上了他用得最顺手的枪。

赵云站在一辆军用车前,见姜维出现,便径直上前递给他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什么 都别多问,到了地方只要跟在后面,保持警惕,如有意外,用这个。”他当然没有忽视姜维腰上枪套里的东西,“今天的任务,枪没有任何用处。”赵云道。

 

(6)

车上除了姜维和赵云,还坐着两个人。这二人姜维都认识,他们就在这天的早上才打过照面。

上将曹真,中将司马懿。

特勤司的顶头上司。

军车的窗户经过特别处理,从车内看不见车外的风景,幽暗的车厢内点了一盏灯。姜维试图用耳朵听出路况并借用转弯的离心力在心中画出他们行走的路线,但司机似乎用了反侦察手段,半个小时后姜维便彻底失去了方向。姜维握着手中像是来自几百年前的冷兵器,心中杂乱的是不成形的猜想——因为他刚才发现,这银光闪闪的长剑,似乎是纯银的。

银质软,从来不适合做武器。当然,除了一种情况——对方是吸血鬼。

吸血鬼是大魏帝国每个孩子的梦魇,即便最后一只吸血鬼在五十年前便被彻底杀死。他们有超越常人几十倍的速度和力量,是黑夜里化形蝙蝠的魔鬼,他们有控制人心的能力,对任何普通伤害都能迅速愈合。能杀死吸血鬼的方法只有阳光的曝晒,以银质长剑斩首和用桃木钉钉进他的心脏。

车在又三十分钟后停了下来,他们站在一个由水泥砌成的方形建筑前,除了房顶和四周开了窗,就像一个硕大的棺材。

姜维一路跟随在赵云身后,他们在此轻车熟路,看守也对他们的到来习以为常,仿佛三位将军深夜到访是件吃饭睡觉般的寻常事。

他们走进最靠里的一间房子,一路共打开了三道掺银的闸门,头顶的玻璃都是透明的,星光就洒在他们的脚下。

不出意料,这间房子屋顶的玻璃是遮光的,但姜维丝毫不怀疑,只要他们愿意,这片玻璃会瞬间转化为透明。

房间被隔成两半,一半是他们现在所处的这边,点了一盏火烛,有几个座位和讯问所用的桌椅;而另一半空空荡荡,只有一个沉重的被银锁链重重缠绕的石棺。

两名特工带着全套的银质锁链打开石棺,然后,姜维看见了!

 

(7)

历史书撒了谎。

五十年前的那场大乱,最后一只吸血鬼没有死。他活到了现在,就在姜维的眼前!

吸血鬼的罪恶,不仅在于他们残忍嗜血,不仅在他们滥杀无辜,不仅在他们控制人心,还在于这种控制永远不会消失,甚至会一代一代影响下去。如果没有这些无法抹除的影响,二十年前,便不会有逆蜀余孽的那场暴动,那场没有吸血鬼,全部是人类的暴动。没有那场暴动,姜维的父亲便不会死。

姜维不受控制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只真正的吸血鬼,但不影响他从骨髓里痛恨吸血鬼。

 

(8)

姜维看着那从石棺中被带出的身影,目不转睛。

这是个很高的男性,他……不,是它,身上只有一件破旧的黑色罩衣。它似乎很瘦,不知受了什么伤,不受控制地想躬起腰背。它赤脚站在地上,沉默地将两手抬到特工面前。

厚重的纯银镣铐被扣死,姜维隐约听见灼烧的声音。他站在赵云身后,看那戴着纯银手铐脚镣的黑色身影走到面前。

现在,姜维知道灼烧声的来源了。纯银像是烧红的烙铁,不断灼烧着吸血鬼,它所有与镣铐接触的地方都不断的溃烂着,深可见骨,但又快速的愈合,然后再溃烂,周而复始。

吸血鬼仿佛失去了痛觉般,一言不发,略显蹒跚的迈着步子。它的脚步很轻,除了镣铐的撞击,竟没有一丝声响,姜维不禁预想了被吸血鬼夜袭的恐怖可怕。它微微向前倾斜背脊,漆黑的长发垂下,让人看不见它的面目。它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最终,它在审讯桌对面对下。

“拿来吧。”

吸血鬼开口道。

姜维发誓,他这辈子从未听过如此深沉美妙的嗓音,它柔滑地像是丝绸,醇厚得仿佛人类的原罪,让人无法不被其吸引,驻足倾听。

姜维不受控地循着本能注视着眼前的吸血鬼,而几乎同时,吸血鬼也抬起了头。

这是一张突破了人类极限的英俊的脸,这种美丽,本就不该存在于人间,让人能忽略性别、物种,而去单纯的欣赏它纯粹的美。

是的,姜维用的形容是美丽,但他却丝毫无法把这美丽联系到任何女性的特征上。正如他早知道的,这是一个男性,英霸俊朗,剑眉凤目,逼迫着他面前的一切生灵去追逐,去膜拜。它的皮肤白得如同精美的白瓷,毫无瑕疵;而它眼眶中的却是一对猩红如血的眸子。

对面的特工一人拉紧吸血鬼身上的锁链,另一人拿来一只针筒,里面绿油油的古怪液体让姜维皱眉。

是蒜液——姜维搜索着他关于吸血鬼并不太多的知识。

有的人喜欢,有的人厌恶,但对于吸血鬼来说,都是致命的毒药,稀释过后,毒药不会致死,却会使吸血鬼虚弱得失去任何反抗能力。

吸血鬼在手铐桎梏的局限下,精准地卷起左手破旧的衣袖。一共三折,分毫不差,整齐而认真,仿佛在打理华贵的礼服,白到毫无血色的小臂上,青色的血管暴露在针头之下。注射后三秒后,吸血鬼猛地向前扑倒在桌上,它身后的特工拉紧锁链,让锁链更深的陷进它的皮肉中。

吸血鬼沉重地喘息着,两三分钟后才再次缓缓坐直身体,似乎终于适应了剧烈的疼痛。

“久等了。”吸血鬼道。

即便它如此狼狈,但它一举一动却无比……优雅。哪怕在他倒下的时候。

是的,高贵而优雅。

姜维没有发现,他已在不经意间屏住呼吸很久了。直到他再次对上那猩红的,仿佛被鲜血染红,燃烧着地狱烈焰的邪恶眼睛。

不要看吸血鬼的眼睛,它们对就此控制你的心,让你从此失去自我,为它们誓死效忠。

姜维心头一个激灵,赶忙震慑心神,死死握住手中银剑。

 

(9)

“诸葛亮,我警告你不要耍花招。建兴号实验再次失败,究竟是什么原因?”曹真率先开了口。

“哦?建兴号失败,曹将军以为是因为什么?”相比曹真的色厉内荏,吸血鬼不动如山。他轻描淡写地说着,眼睛似有意似无意看向曹真身侧的司马懿,“是啊,因为什么呢?”

司马懿面沉似水不说话,而曹真已把眼睛移到了司马懿身上……

这些对话,根据规定,在场其余众人都该目不斜视,装聋作哑。

而对于姜维来说,无论眼前进行着什么对话,他都听不见了。

 

(10)

诸葛亮!

这个吸血鬼是诸葛亮!

五十年前控制了汉王刘备的那个吸血鬼侯爵。

刘备向来主张和吸血鬼和平相处,那张和平法案只差一天便要被签署。也就在那一天,人民终于发现,原来最强大的吸血鬼始祖,武乡县侯爵诸葛亮,吸血鬼发源地益州的领主,竟然是刘备多年的首席军师。

而刘备自二十年前,便早已被吸血鬼控制,成为它的血奴。

然后,政府改汉为蜀,正式开始大肆抓捕屠杀吸血鬼。

历史书中五十年前的场景,此时在姜维面前缓缓铺开重现。

未完待续……

对的,我又开坑了,求评论嘛~

插图好可爱啊~

玲兰or凌岚:

 给@舞舜华大大的 【cp拟人】季汉小区丞相楼的cp公寓 的插图!谢谢大大授权!

  P1是最开始灵感来了随手画记下来

  P2-P5人设

  P6-P8插图本体

  …说是插图其实就是摸鱼,质量挺低的,人体什么的emmm求不打脸毕竟是上课画的

【玄亮十世·架空au篇】灯明四十九天

PS:我爆肝了,为了都知道的秋风五丈原日特别出品。

PPS:完结倒数第三篇。求宝宝们给评论啊~

【感谢宝宝们提醒,我大概是大脑出现了混乱,把五丈原的日期记出了错误。。。已经改正,向丞相和大家谢罪】

(7)六七

刘备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天。

八月二十八,秋风萧瑟。

刘备记不清大约是从几天前开始,天如同漏了一般,雨下得没完没了,秋风肃杀地砍杀地面上所有尚存的生机。落叶干枯,在地上厚厚地铺成地毯,被来来往往的脚步碾成碎片。

中秋之后,诸葛亮的身体就目之可见的一落千丈。他那天说疲惫,早早从小院中回房休息,但却从未真正恢复。

他总是疲惫,开始嗜睡,几乎不再下榻,每日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有时刘备与诸葛亮说着话,只添一杯水的功夫,就看见诸葛亮已向后面斜斜靠着睡过去。然而他又睡得轻,一根针掉地也能将他从梦中惊醒。随后诸葛亮才意识到自己又在白天陷入昏睡,这时他会垂下双眸,一言不发。

与之同时而来的,就是连绵不绝的冰冷秋雨。破碎的枝叶被秋雨泡成烂泥,空气中也带着水珠,墙壁也仿佛要被雨水浸透,颜色一天比一天深沉。被衾无论放在哪里,都湿冷得厉害。

诸葛亮从不说冷,但他每天夜里都发热。在中午短暂的放晴中褪下额头的热度,接着等待天黑后的周而复始。

他吃的也越来越少,甚至连药也吃不下去。刘备曾使劲浑身解数求着哄着诸葛亮多吃下半碗热汤饼。诸葛亮拒绝不了刘备,顺从的用了刘备喂到嘴边热气腾腾的膳食。然而不等刘备高兴半个时辰,诸葛亮就止不住的胃痛恶心,连带着将更早些硬吞下的药也一起吐了出来。自此,刘备再也不敢多叫诸葛亮吃一口东西,只能无能为力的看诸葛亮生命的火光被这秋雨秋风一点点浇灭,一点点吹散。

刘备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刘备什么都做不了。

在雨下得最厉害的那一天,诸葛亮也整整睡了一整天。刘备就坐在一边,盯着诸葛亮的胸膛细微地一起一伏。童子也不再管他这个不讨喜的人整天赖在房中不走,十几岁的孩子几乎变成了木人,不知疲惫的在屋子的角落里站了一整天。

就在那一天的夜里,雨声停了。

就在那不见星月的夜里,刘备看见童子拿出三盏赤色的硕大灯笼爬上了县衙的瞭望台。灯笼被点亮,自左到右排座一排挂在最高处。童子执一块木板,每隔一个时辰便三次遮住灯光又移开——刘备虽然不知,但他能猜到。这是实现约定好的信号,给远处人看的信号——最后预警的信号。

雨虽不下了,但天气却变得这样冷,秋风冷得彻骨。漫长的黑夜里,三盏灯笼在高高的夜空中摆动,闪烁,如三颗硕大的星辰落到了人间。

终于,遥远的天际泛起了亮光,太阳的光芒照射过云层,把天染得血一样红。

这天,是八月二十八。

在太阳移到头顶的时候,重重马蹄车辙声震动了这个小小的县衙,精锐的白饵军队将县衙里三层外三层围住。刘备看见了十数天前最先随太守来到的尚书令和那个年轻将军——现在他知道了,这个尚书令名叫蒋琬,是诸葛亮有意叫接替百官之首的人;那个年轻冷脸的将军叫姜维,是诸葛亮最满意的学生,宝贝疙瘩似的只要一提起来就满眼都是光彩。

除此之外还有十余人刘备从未见过。他们都没穿官服,但显然也不再多费心掩饰,明眼人只需一看便知各个都是朝中重臣。他们尽皆神色穆然严肃,不少眼中都是红丝,衣衫风尘仆仆来不及休整打理。他们分成文武列作两班,静静地站在门外。

喧嚣就在这一刻停止了。院内的臣属与院外的武士都如此安静,仿佛连呼吸都尽力屏住。只有他们的眼睛,看向同一个方向——诸葛亮紧闭的屋门。

刘备此时没有资格站在院内,也没人在乎他一个看管灯火的小小县令。但他也远远地直挺挺站立,看着诸葛亮的房门,屏住呼吸,不放过哪怕最小的动静。

刘备这时才注意到这一间县衙小屋的简陋,就像间民居。他想起自己梦一般的前世,在四十七岁那年,他也站在南阳一间略显简陋的小屋门外,两只眼睛死死的注视着房门,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细微的动静。他激动地等待着,脑中幻想描绘着里面有一个像龙一样耀眼的年轻人在榻上熟睡的样子。他等待着,等待着,无比期待那扇薄薄的门从里面打开。就在那时,时间、空间都失去了意义,只有一个屡败屡战的将军等待着一个躬耕陇亩的书生。

现在,刘备再一次注视着一扇门等待,期待着门打开,又如此害怕门打开的一刻。

时值正午,吱呀一声,木门被从里面打开。童子从屋中缓缓走出,于门外稳稳站定,面上看不出悲喜。“先生醒了,请诸位大人进去。”他道。

两班臣属一齐敛容整衣,随童子鱼贯而入。当最后一人跨过门槛,木门又再次被关上。

刘备想要走到门前去,想要站到窗边去探听屋中动静,但他却又迈不动脚步——这本不是他该管、也不是他能探看的事。

刘备发现他的手居然在抖,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在门外的寒风中连连打转走动。双股剑跨在腰间,剑把上全是被自己手心浸湿的汗水。

他忍不住要牵马逃离这个要叫他发疯的地方,而还没到马厩就被另一彪人马截住去路——竟是太守大人亲自带人而来。

“玄德,正好拦住你了。”太守在县衙正堂没找到刘备,着急得肥硕的脸上都是汗水。他身旁人穿着宫中御史官服,正面无表情盯着这个县令刘大人。

“天子诏令,刘大人请跪下接旨。”那宫中人道,手中展开一方锦绢。

在这?就在这马厩前?

刘备从未想过自己究竟能因为什么原因在这个时节接到天子谕旨。但眼看御史不容辩驳的模样,他也不得不原地跪下,拜伏在地。

“天子谕旨,着迁章武县令刘备为豫州牧,行左将军事,统无当飞军,即日回都。章武县令着太守另择贤人接任。”

这圣旨诏令简单得不像个圣旨,甚至没有前因后果。从头至尾,就是调令一张,叫刘备飞黄腾达,即日离开这章武小县。

刘备楞在原地。

他直起身子,却发现舌头麻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大人还不接旨吗?”

“是。”刘备有些木然地答道,“臣刘备领旨谢恩。”

御史似乎很忙。圣旨直接被塞进刘备手中,随后那御史便转身离去。太守看着突然成了贵人一飞冲天的刘备,一边谄媚着宫中来人。想找机会和刘备寒暄讨好几句,却还是跟紧了快步走开的御史一同离去。

刘备从未想过,一道圣旨会比烙铁还要烫手。这莫名其妙掉在手中的荣华富贵让他不知所措。他不能离开章武县,他不可能在此时离开诸葛亮,但他隐隐觉察出此事与现在一切的联系。

刘备管不了那么多,他的思想不允许。他将圣旨揣入怀中,重新看向那挤满人的小屋,抬步走进院中。

这一回,没有人拦刘备。

刘备站在门前,隐隐约约听见屋中人压抑着声音说话,却不知说了什么。

过程十分漫长,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去,然后屋内点起灯火。一道暖光打在刘备脸上的时候,刘备才发现,原来一扇窗户一直斜斜开了一条缝,大约是为了透气的缘故。而此时,他恰巧能透过缝隙看见诸葛亮斜靠在榻上的半个身子和榻前人的背影。

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不时有人开始从屋中走出。刘备想从他们的表情上做出些判断,但这些诸葛亮看中的得意臣属们只是沉着脸色,无悲无喜,没有一个给刘备留下猜测的机会。

最后只剩下蒋琬和姜维两人。刘备看见蒋琬站在床榻侧面搀扶诸葛亮,他同样面无悲喜,但眼睛却一刻不离地看着诸葛亮。姜维跪在榻前,诸葛亮向姜维伸出手,立刻便被姜维两只手牢牢握住。诸葛亮笑了,他嘴唇轻动,温柔地看着姜维,不知说了什么。姜维听罢,突然不能再忍受一般,陡然起身,拥抱住榻上这脆弱不堪的人。

刘备看不见姜维的表情,却听到了姜维的抽泣声。冷硬的将军仿佛要随着哭泣变得比榻上的病人还要脆弱,而诸葛亮抬手轻轻抚摸姜维的背脊安慰,一下又一下,这让他的拥抱依旧显得温暖而安全。

刘备就在这时,突然感到疼痛——兴许这疼痛早就有了而他却没有发现。他捂住自己的心口,用力挤压。身体正在逼迫他接受一些他精神上永远都无法接受的东西。

房门被再次打开,出其不意,刘备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他不知不觉间站得太靠前了。

姜维与蒋琬一前一后走出屋门。蒋琬目不斜视,姜维路过刘备时,眼光冷冷地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但终究也未作停留。

“刘大人,先生请你进去。”

童子再次传令。刘备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走进这仿佛离开了一整年的小屋。

“都安排好了。”诸葛亮见刘备进来,长舒了一口气道。

“你……”

“百年之后的事,早安排好了总比没安排好。你知道,这和吉不吉利无关。”

刘备知道,所以他无法真正反驳。

“刘大人今日接到圣旨了。”诸葛亮见刘备无话,也不理会,自开启了话题道。他语气肯定,完全不在相问。

“是。定是丞相的保荐。”刘备从怀中取出那被捂得温热的圣旨。

“刘大人可是明日走?”诸葛亮笑了笑,不置可否地问道。

刘备不答,却抬眼看向诸葛亮,两道目光在此处交汇。

“刘大人这是决定抗旨?”

“不是抗旨,只是想向天子陈情,请天子收回成命。如天子降旨惩治,刘备也甘愿承受。”

“为何?”

“海晏河清,天下稳定,不少刘备一人。刘备心无大志,只想守着这章武小县,做一个太平县令。”刘备低头道。

“纵使天子,也请不动你出山?”诸葛亮皱眉。

“丞相……”

“罢了。”诸葛亮没等待刘备回答。

“此事再议吧……”诸葛亮叹道,“以后再……”

话未说完,诸葛亮突然猛烈地咳了起来。这一咳就不知道停,简直要把他整个人都震碎了。诸葛亮死死拿手绢遮掩住口鼻,但好容易停下拿开时,上面却是一片猩红血色。

“知道吗?我这几日常在梦中梦见什么?”

诸葛亮气喘吁吁,他疲惫不堪,染血的手绢犹自攥在手中没有放开,但他同昏沉拼命挣扎反抗,看着刘备执意想要说话。

“我梦见我是一个躬耕山中的书生,春夏读书,秋冬狩猎,有一间不错的茅庐,屋外有几百株桑树。我会坐在水边弹琴,夜晚观测满天星斗,我还会得空做两个你说的会自己跑的小木狗,时而同一群好友能够谈天说地,饮酒作歌……”诸葛亮的眼睛越发迷蒙,眼角滑出两道清亮的泪痕,“那样的生活,该有多快活啊……”

诸葛亮终于抵挡不住一整天的劳累,他说话声越来越低,眼看就要沉沉睡去。

“孔明!”

刘备猛然上前抓住诸葛亮的手。他把头凑在诸葛亮耳边,一字一句道:“孔明,你累了就好好歇着,但记着一定要醒过来。等你醒来后……我就带你去过你梦里的生活。你一定要醒过来!”

就在诸葛亮的呼吸趋于平缓,他以为再不可能得到回应之时,刘备看见诸葛亮微微点了点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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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亮十世·架空au篇】灯明四十九天

PS:三次元不顺,更文也更不好,希望还找得到感觉【身心俱疲的我……】

PPS:从现在可以完结三章倒计时了~宝宝们求评论,这是我唯一的安慰惹……

(6)五七

诸葛亮觉得,自己似乎被这个刘大人有些带坏了。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在知道和自己相处之人是比自己高了几重天的贵人竟还没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反之,这人的各种表现还有些……义愤填膺。对,应该是这个词。大概起源于自己的那句“皇帝对丞相不好”。

诸葛亮不知道在刘备的身体里究竟蕴藏着多少力量与坚韧,他自认自己虽为人从君子之道,但绝说不上是个省油的灯。他坚硬、骄傲、说一不二、从不顺从,从前面对不少臣子苦口婆心而自己认为不可取的劝谏,都是虚心接受再死不悔改。而现在回首,与刘备相处才到第五个七天,他却大概破了自己这辈子所有破的戒。

在这与世隔绝的章武小县,总有许多瞬间,叫人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诸葛亮已经很久不再几十年如一日的苛待自己了。他沉重的计算着分秒飞奔的生活就在这一刻突然慢了下来。

他不再事必躬亲,许多事务被直接扔给了刘备;他不再通宵达旦,每日入夜后的案牍劳形被渐渐替换成了与刘备的抵足畅谈。有时是一些不着边际的奇思怪想、野记杂谈,有时是诸葛亮踌躇难决的后事安排和朝中诸事——有了丞相的这层身份,谈朝中事变得顺理成章。虽然刘备每次在提及“后事”一词时就会黑一次脸,但他仍会尽心尽力,言无不尽。

诸葛亮朝中的亲近臣子几乎都是由他亲手检拔。当今的尚书令蒋琬,是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书佐开始被他层层历练提拔;而年轻的将军姜维,甚至是被他直接从北伐战场上从敌军强掳而来。无论他们如何百花齐放,但多多少少都免不了在举止行动中有不可磨灭的诸葛亮的影子。

刘备就完全不同,这是个和诸葛亮一点也不相像的人。诸葛亮严谨,刘备豁达。诸葛亮事事严格,却能在特别时刻打破常规;刘备常常宽容,却会在个别角度格外严厉。诸葛亮无论如何春风拂面也会让人肃然起敬,刘备却仿佛无论有多高的身份都能和众人称兄道弟。

刘备的才华是隐藏的宝藏,只有少数人,从特定的角度方能真正看见。让诸葛亮心烦不已的魏延杨仪之争,刘备听了,却只哈哈大笑。

诸葛亮确定,自己喜欢他,非常、非常的喜欢他,所以因之容忍他,非常、非常的容忍他。然后开始不经意的改变自己从少年起建立如岩石般岿然不动坚硬的心。

他格外享受与他相处的时间。

该将他留在身边,既然自己注定无法长久,也要把他留给季汉——那是他的骨、他的血、他的挚爱、他全部倾注的时光。

时至中秋,月亮得耀眼,那样圆满地挂在头顶,满天都是点点繁星。刘备在窄小院子的葡萄架下,摆下坐席邀诸葛亮一同赏月。诸葛亮的身体经不起酒,便索性以药茶代酒,那日日闻得叫人气闷不已的草药味道,竟也在秋夜清风中变得清新。

诸葛亮走出屋门的时候已渐渐多了许多,他能感受到生命的不断消亡,但他的精神却在不断的扩大波澜。从前早把死亡想得平常,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该完成的事,这是纯粹的冷静和平稳——可是现在,诸葛亮感到了留念。

他已无力再如十数日前同刘备在市坊中打转行走,他愈发虚弱,不可控制地更加消瘦下去。但诸葛亮依旧一丝不苟的穿戴好衣冠,修饰整齐。看见院中刘备面前的一架瑶琴时,他笑了。

“说吧,是谁出卖了我。”诸葛亮道。

“你的童儿。”刘备用一点也说不上正确的指法拨动一根琴弦,“他说先生会弹琴,显然他是听过了。今天刘备便来请先生不弃奏上一曲,让我能一饱耳福。”

“听他胡说,他哪里听过。”自从登上帝位,诸葛亮便再也不抚琴了。作为一国帝王,特殊的爱好总会可能成为弱点。“不过你何时让我的童儿也对你死心塌地了?”诸葛亮慢慢地在琴前那个显然为自己留下的席上坐下。

“他一心就在丞相身上,最讨厌的是刘备,哪里能死心塌地。”刘备满意地看到诸葛亮没有正襟跻坐,也抱膝向后靠了靠,“他是在强调刘备相比丞相的不学无术时说漏了嘴。”

诸葛亮也舒服地曲起一边的膝盖——想当初刘备无比信誓旦旦,保证他一定会喜欢这个姿势,而他还拒绝了许久——将琴抱到自己的膝上。“我已许久没弹过琴了,肯定走腔散板,难上大雅之堂,恐怕弹棉花都好听些。”诸葛亮一面说,一面双手轻按弦上,来回抚摸,熟悉每一徽的位置,明显凸起的颧骨上是有些跃跃欲试的精亮眼神。

“弹什么好呢?”诸葛亮偏过头,眨眨眼,他尽量减轻呼吸的力气,脸上是虚浮的病红,但那从未见过的狡黠神情,显得他那样活力与年轻。刘备忍不住去回忆当初荆州的年轻军师,那样的生机洋溢,像一只方成年的猎豹,比太阳还要耀眼。

“你喜欢的。”刘备心里有一个答案,但他笑着把问题抛了回去。

“我从不喜欢偏好什么……”诸葛亮垂眸,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抚动,“今日是中秋月圆,应该……”

“总有略微偏爱些的。”刘备打断了诸葛亮的“应该”。

诸葛亮皱起眉头:“倒是有一个小调……”他抬眸苦笑,“不是什么好调子,我从外面乡野间听来的。我就在琴上弹过一次,然后便被兄长发现,接着就是二十手板。”诸葛亮抬起右手在眼前,“我第一次知道,作为继承人,有多少不和规矩的事是不该做的。哪怕躲在自己家中,也会落人口实。”

刘备看见诸葛亮把手放了回去,落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是了,是梁甫吟。

这是个很短的小调,很短的……丧歌。

刚开始时有差错,但诸葛亮就这么一遍遍的弹下去。越来越熟练,僵硬的手指像久未展翅的雄鹰,它在回忆,在寻找,为了最终的翱翔。

一遍快似一遍,诸葛亮的呼吸越发沉重,他的额头开始在深秋渗出汗水,他的手开始颤抖。

忽然,他的手猛地一滑,重重拨上不该拨的一根弦。琴弦被拉伸到极限的角度,坚韧的马尾弦身未断,诸葛亮过于薄而干燥的指尖却渗出了血珠。

刘备赶忙过去抬起琴身,却正好对上诸葛亮抬起的脸。

他的眼睛里竟蓄满了泪水!

“琴声太能动情。”诸葛亮筋疲力尽地用完好的那只手死死抓住身边的小几——他破败的身体已无法再承载他过迟才重新活跃起的精神。

“我从来不信丧歌有何不详,但此刻,我才体会到其中的不舍。”他说罢阖上眼睛,一滴眼泪飞快地从左眼滑下。

刘备扶诸葛亮坐好就远远撤开。有些人的眼泪天生便不该被看见。

半晌,诸葛亮重新睁开眼睛。这时,已不见了那眷恋、脆弱的人。

“我想今日有些过于乏了,该早些休息。”诸葛亮扶上刘备的手,“前两日想出了一种玩物,虽然有些实用……”诸葛亮轻笑,“忍不得让它没实用,但作为玩物也挺有趣的,一会我叫童儿放给你看。”

刘备笑着应承,但他想这回流泪的该是他,他坚持不了多久了。他无法忽视诸葛亮虚弱到如此疲惫的身体——仿佛随时都可能轰然倒塌。

秋风很清凉,月色柔和,药香萦绕在鼻尖。

诸葛亮房中的灯光很快灭了下去,而一只会飞的天灯摇摇晃晃从屋后升起,在风中越飞越高,就像一颗升起于凡间的星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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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买摊位上任何物品都可以额外拿一份姜钟明信片,昭师明信片任取!
零钱可能不大方便建议用支付宝和微信哦~
昭师场沙雕摊主在线扩列
季汉场摊主小姐姐三次原因不能到场是有人替哒!

【cp拟人】季汉小区丞相楼的cp公寓

预警:胡扯八道,没头没尾,比段子更像脑洞,被学术逼疯了的产物。

以丞相为圆心的各cp均有提及,但也不全面,洁癖党注意闪避!!!!!

各种人设只图一乐,并不严谨,求不深究,不打脸

黑喂狗🐶


(1)

亮英,字黄葛,长得像个神仙,智商情商也高得像个神仙。但别看她形容举止哪哪都仙,仿佛完全脱离了低级趣味,她却是三教九流天文地理,从柏拉图纯哲学精神伴侣纯爱到tiao教道具各种play,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并善于欣赏各式各样的美妙~

作为顶着官配字号的“官”家大小姐,她从不像别人四处发文秀恩爱然后名扬天下。亮英爱好的是死宅在家里,把一肚子的浪漫爱情故事闷在手心里偷着乐。说得好听点叫做不炫耀,讲白了就叫闷骚得很。

亮英家有好大一片房产,但自己却只能住一间。于是亮英便决定多找些同籍贯的cp来同住。

这个决定在喝下午茶时对隔壁丕甄、瑜乔策乔两姐妹说了之后,大家都免不得忧心忡忡,怕亮英虽然聪明却不谙世事。找了别的cp来,小心被鸠占鹊巢,喧宾夺主。

亮英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洁白的羽毛扇,将杯中热茶晃了一晃,笑而不语。其他小姐妹们立刻有了答案不再担心。亮英现在的样子,满脸都写着老娘的地盘老娘做主。大家只担心往后住进来的cp,别被切开黑的亮英玩坏了……

(2)

玄亮是最早住进来的,论才论貌,都是极品。尤其是人好,心地善良,重情重义,随随便便一句话换他说出来,就瞬间成了一诺终生,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情话。这样的小哥哥已经很不多见了,只迷得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五迷三道,不能自拔。

这也让亮英十分满意,不仅给他安排了一间大房子,小区里有出头露面的事也都叫他去办了,自己继续热衷死宅,顺便有事没事就舔舔玄亮的颜,不要太美满。

玄亮喜欢浪漫的东西,温柔细腻,不小心就能看书落了眼泪。但每每代表小区见外人,又都霸气十足,加上向来是行的正坐的端的道德楷模,从来只有给别人上课,不会叫人欺负了去。渐渐的把自己培养成了公寓里护犊子的大哥大,地位十分超然稳固。

但有回出门,玄亮却吃了瘪。回家后找到亮英,既委屈又不服气好一顿求安慰。原来玄亮是君臣籍的户口,君臣籍办酒会联欢,他高高兴兴打扮得漂漂亮亮去了。结果没说两句话便被人家质疑是冒充的户口,赶了出来。

我真的不懂阴谋猜忌是什么意思嘛!他们讲什么伴君伴虎,隔阂试探,御下之道,我……从来都没听说过,一点都不懂!真的,我不骗人……但他们都骂我虚伪,还嘲笑我,最后说我是装的,把我赶出来!哼!道不同不相为谋,谁要去和他们说话!

说不在意,但显然越说越气,眼泪都快出来了。亮英一边安慰顺便吃足了豆腐一边越看玄亮越顺眼:“以后不去和他们玩!”忍不住在委屈气愤的大男孩额头亲了一口,“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3)

其实维亮刚搬进来的时候,玄亮是有点不爽的。

这家伙实在太耀眼了!与玄亮春风拂面般的温柔不同,维亮平常冷冷的一张俊脸,但时不时一个眼神就能深情到让人觉得心都碎了。不少原来只爱玄亮的宝宝都脚踩两只船翻了维亮的墙头,有的甚至就此一去不复返。不仅如此,亮英显然也宠维亮得要命,一向大家长一样的玄亮觉得自己莫名有点失宠了。

但玄亮不知道,维亮虽然天性骄傲,可打心眼里对玄亮就有那么一点自卑,也不知怎么回事。平时行动生活,都尽量躲着玄亮不碰面,见到了也客气得很,礼数周全到都有点见外了。还有一次,玄亮有意找维亮下棋,开玩笑要一分胜负,却不料下了没多久,维亮就说棋艺不精投子认输了。玄亮看着他精妙的布局,开始反思自己就算开始态度不那么好,没那么亲近,也不至于凶神恶煞啊~明明觉得失宠的是自己啊!

维亮不爱说话,更不吵闹,让人琢磨不透不好亲近。但出乎意料得很喜欢弹琴,三尺瑶琴之中,平常他脸有多冷,他的琴声就有多热,又是一个用情至深的闷骚傲娇文艺boy。

后来接触长了,玄亮慢慢发现,维亮的爱情观很有意思。他热衷于付出,却从来不求回报。明明喜欢到了极致却总是隐忍服从,好像天生就有点不平等似的。这一点,玄亮不能认同,他从来觉得感情就应该是相互平等的。熟悉了之后,就这玄亮还和维亮辩论了一场——好吧,与其说辩论,还不如说是玄亮的单方面洗脑。但脾气倔如维亮,从维亮的默不作声玄亮就知道他一点也没听进去。

哎,总这样会受苦的。玄亮操心地叹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终于加入了心疼维亮的队伍。

有一回玄亮在外面散步,远远看见维亮。还没上前打个招呼就看见不知哪来的一撮搅屎棍,围着维亮指指点点,侮辱毁谤。讲他的存在不过是自作多情,说的话全假无真,嘴里各种零碎,可难听了。

维亮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背身站着,等七嘴八舌暂时告一段落,才把背上的琴包紧了紧,冷冷道: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走了。

维亮抬步走路,背后叽叽喳喳又说起来,讲他是理亏了不敢反驳。这可把看着的玄亮气的够呛,他心思细腻,知道维亮看似不在意,但其实很在乎。这种质疑是他所不能容忍的,却又不愿意自降身份和这些小人吵嘴。

玄亮知道维亮好面子,当时没有发作,但回去就公开给这群人下了战书,让他们谁不服的就实名到季汉小区门口来,别躲躲藏藏的,届时用吐沫都能把他们淹死。

也就在当晚,从来避免和玄亮接触的维亮主动迎上玄亮,把脸都憋红了才断断续续挤出了一声谢谢。


(4)

云亮是和玄亮前后脚住进来的,他们之前就认识,关系也很不错。但这日子一天天过下来,公寓人越来越多,竟有一大半不知道玄亮隔壁还住着个叫云亮的。

云亮性格特别特别的安静,与世无争,比玄亮还要温柔。可也就是安静温柔得过了头,好好一个可以靠脸吃饭的绝色花美男,差点把自己折腾成了隐形人。

有天,亮英正兴致勃勃给爱吃甜食的维亮投喂糖果点心呢,忽然“嗷”一嗓子从玄亮隔壁的院子里传出来,突如其来吓得亮英差点掉筷子,然后正片公寓的人都把头探出来。

大家一起扶着下巴看那鬼吼鬼叫的人拿出身份证——上面写着云亮大名——然后继续蹦迪,鬼哭狼嚎,还把周围都打扮成了霸道总裁系列的无脑骚粉色。

同样震惊的还有刚刚从外面旅游回来拎着包的云亮。

你到底什么人?!这年头都敢假冒伪劣了?!私闯民宅还得了?!真当我们云亮是hello kitty ?!公寓上下立刻群情激愤起来。

亮英一把断了蹦迪的电,拿过身份证,发现这人的户口写着王者农药四个字。

云亮看着自己被闹得不成样的家,无力地叹了口气,说这样下去我也懒得住了,我还不如搬走,这里你喜欢就随便你闹好了。

这那能行?亮英当机立断,大手一挥“轰出去”,看着大家群情激愤把这鸠占鹊巢还不知悔改的扫地出门,顺便把还在手里的某号称云亮身份证一剪两半扔进了垃圾桶——真当我季汉cp好惹的?


(5)

公寓里还有一些有意思的住户。

好比说亮裔亮琬两个。亮裔是个十分骄傲的人,最喜欢的就是各种悲剧,每次自己看悲剧被虐的体无完肤泪流满面,但还是要坚持不懈地去看,拉都拉不住。亮琬是个很低调的人,但性子很硬,真正要说理性隐忍对自己狠,他认第二谁也不敢认第一。

但就这么两个性格迥异的人,在这个人人都想要单独住一间房的时代,竟然选择了同居。而且还一起过得十分美满和谐。

其实不止他们两个,亮英渐渐发现,但凡相府户口的人,在和谐共处方面都有些非同一般的天赋。就连玄亮当初还不爽过维亮呢,他们这一群人却基本和谁都能相处得好。


(6)

但也不是说公寓里任何时候都很友好。就拿玄亮来说吧,平常笑眯眯的,但几乎一见到曹亮、懿亮就炸,有的时候看见瑜亮也炸。一股人家吃了他家大米的即视感,还时不时同仇敌忾拉上维亮,云亮,甚至亮裔,亮良他们一起炸。


(7)

公寓里还有一个住户叫做亮我。这是个满脑子粉红色的小女孩,但一开始却没好意思找亮英申请入住手续。最终还是亮英发现了门前徘徊的亮我,给她安排了一个独门独户的可爱小房子。

公寓里其他住户都很好奇亮我,经过观察,发现亮我最擅长的就是精神分裂,因为她总是在荡漾到神魂颠倒和羞耻到没脸见人之间循环往复,不断徘徊……


求轻拍~掩面遁走~(不过如果有评论神马的就最最好了)

季汉的蛇精病不靠谱段子(第二弹)

【阅前提示!!!本文设定的时代为最完美情况下统一天下的大同社会季汉,简单点说就是大家能够闲到作妖的美好时代】

PS:就三条,和 @自在持晚菘 闲聊以后心血来潮随手一写,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人物OOC预警啊!!!!宝宝们只图一乐就好~

各种cp提及预警,不过不是真的,所以洁癖的宝宝不用太担心。


(1)

【头版头条】震惊!诸葛丞相疑与黄夫人分居,季汉第一模范夫妻竟感情破裂?

好吧,市井小报八卦版标题党的东西自然不能信。但这回确实,丞相大人与夫人吵架了。

一番无法调和的争执以后,季汉的百官之首,诸葛丞相,气得夺门而出,扇子都没拿,就去了隔壁相府长史张君家里。对相府隔着一面墙静坐示威,并坚称自己是主动的夺门而出,而非被动的扫地出门。

姜维来府里的时候正赶上硝烟方歇,夫人拿着惨遭主人遗弃的羽扇头也不回的靠在树荫下的大石头上扇风,脸上还有争执后的微微红晕与汗水;而诸葛亮在姜维反应过来时,只剩一个“潇洒”出门的英俊背影了。

姜维运用战场锻炼出的直觉,冥冥之中觉得府中气氛危险,但没来得及尴尬便被夫人发现。

夫人看见姜维来了,立刻懒得去管自家的糟心老公,气也不生了,笑得可开心。

夫人:伯约什么时候练兵回来的?都不打声招呼!看这一个月大热天烤得,人都瘦了一圈,脸也黑了。【一边打量一边心疼】刚回来就过来了吧?眼睛里都是血丝,可怜见的。累不累?要不要先去孔明书房里凉席上靠靠睡一觉?主公才送了他一个玉枕,睡起来可凉快了!军营里都没好吃的吧?今天我下厨,再给你做你最喜欢的那个酥油蜜糖的点心……

姜维:夫人,不要为了维如此辛劳。维这许多年在军中……

夫人:好了好了,府里怎么做我说了算。你快去歇着吧,睡醒了饭就做好了,到时候我让子安去叫你。

一直猫在暗中观察的诸葛瞻:母亲今天要做那个蜜糖点心吗!儿子也好久没吃了!【递眼神,咽口水】

夫人:别想。你看看你的牙还能不能吃甜的!况且伯约才回来,难得吃一次。【转向姜维】就放开了吃,吃不了的,我给你准备个食盒都带回去。

诸葛瞻内心泪流满面:母亲,到底谁才是您亲儿子?!皇爷爷说的没错,我果然是父亲买蜀锦送的😭

姜维:夫人,丞相他……

夫人胸有成竹:放心,他身上没带钱,又好面子,去不了宫里,住不得馆驿,走不了多久,晚上肯定回来。不过若是回来迟了没饭吃可就怨不得旁人了。

姜维:那借宿……

夫人轻摇羽扇微笑:那我就保证无人借宿予他。【转头叫子安】去和君嗣他们几个说,就讲我说的,今天谁也不许给丞相借宿。呵,固执己见还有理了。


(2)

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的姜维有点方。夫人换衣裳去厨下之后,姜维偷偷找到还在府里辛勤值班的蒋琬。

姜维:丞相和夫人这样,真的没问题?我们要不要劝劝?

蒋琬老神在在:神仙打架,凡人管不了。

姜维不解,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有他的费祎蹭过来:伯约你还是来的时间太短。我给你学学你就知道了。

费祎拉董允学,董允全程端庄,不理费祎挤眉弄眼。

费祎拉蒋琬学,蒋琬摆手微笑,笑得心有余悸。

正好诸葛果路过。

费祎:公子,我们来给伯约学一个今天丞相夫人吵架。

诸葛果无所畏惧,欣然接受,二人狼狈为奸,一拍即合。

费祎扮演丞相,诸葛果扮演夫人,在二人惟妙惟肖的表演之中,事情回归了原貌……

……

丞相:方囊二枚,厚九分,每枚受米二斛二斗半。

夫人:方囊二枚,厚八分,每枚受米二斛三斗。

丞相:太薄了,不能承重。

夫人:你太小心了,那完全没必要还占了储粮空间。

丞相:九分保险。

夫人:八分足够。

丞相:从前都是九分来用的,实践出真知。

夫人:能用就不能改进了?真是固执。

丞相:九分。

夫人:八分。

……

丞相说急了渐渐带上了鲁地口音,夫人亦然,襄阳话快得犹如急湍瀑流。

这可苦了丞相,作为北方人,即便在南阳住了好些时候,又与夫人成婚多年,这襄阳本地话却一直难懂。说慢了还能听个大概,说快了就……

丞相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放飞自我,从鲁地通用标准话变成了琅琊本土地道方言。

夫人:如果非要像小孩一样赌气,装作不会好好说话,那我们就用番邦罗马帝国的希腊语交流好了。

丞相挑眉:这有何难?

然后……

夫人:@!=%#【】%╳‖~〃&、?()>

丞相:~?;@#%()‖!

……

模拟结束。

费祎:懂了吧?

姜维连连点头:神仙打架,惹不起惹不起。




(3)

季汉之立国,有一个特别明显的特征,这在统一之前便已经初步显露,那就是人格魅力贡献凝聚力。

换成能听懂的人话,就是追星立国。尤其是诸葛丞相,简直国民男神,国民老公,国民女婿,国民岳父,反正什么都国民。

俗话说得好,粮食是自己的,丞相是大家的。尤其现在安居乐业,藏富于民,生活更加闲了,那就更要变本加厉地吸丞相。丞相笑一笑,全民嗷嗷叫。丞相一出门,那叫一个万人空巷,堵得水泄不通啊。

当然,丞相只是极端个例,季汉子民当然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粉主公,粉二爷,粉甜姜,粉云妹,还有不少粉府官的,都渐渐成为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

不过事情是在一个节点突然跑偏的。也许是老刘家的传统,也许是季汉人民天生开窍,丞相和主公首当其冲,继诸多国民之后,被组成了首个国民cp。

一时之间,全国老老少少,男的女的,直的弯的,磕玄亮磕到迷幻。也就是在此之后,各路cp纷纷涌现,维亮啊,云亮啊,费董啊,亮all啊,都是比较能打的。

可是rps磕多了,追着正主磕cp总能磕出问题。

就好比前些日子,丞相外出巡视,坚决拒绝了陛下(主公)三次主动提出的同行顺便忆往昔的要约,反倒只点了姜维和八名亲卫。

这一下维亮党过年了,玄亮党哭晕在厕所。总有不服气的,相互撕cp,只闹得民心浮动,无意种田。

这还得了?!

发现了根源之后,诸葛亮哭笑不得。为了更加有效率的解决玄亮党的哀嚎,让他们尽快各回各家干好革命工作。实干派的诸葛亮选择在本月内多进宫两趟,还没有再拒绝主公的同辇要求。

这回好容易消停了。

但没多久,他又公开写了封教令夸蒋琬,还留蒋琬同榻抵足留宿。

然后转眼一向低调的亮琬党扬眉吐气了,但紧接着就有居心不良的流言,说丞相不喜欢张裔了,以后相府长史要换人了。这事传的沸沸扬扬,最后弄到蒋琬压力山大的来找诸葛亮,表示自己真的没有篡长史位的意思,这事和他无关,他一无所知。

磕cp诸葛亮是不管的,但磕出事情来就不能轻易放过了。派人查找流言源头的同时,又留张裔同榻了一夜以示公平,消灭流言。

再后来,这类操作越来越常见。谁让他们是公众人物呢?丞相和府官们基本没过多久就要分别轮流睡一遍,再不然就是和这个写写信,和那个坐坐车。再加上记得不能冷落主公,让人传出什么君臣不和。

最终,各路cp中乱说流言一心撕逼,制造国家混乱的不法之徒都被强制在季汉律下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辛劳的丞相也终于不用安排日常为各路撒糖平息谣言。

但丞相不知道的是,他由于轮番撒糖,太不专一,已经传出了大猪蹄子的美名。

不过无论如何,即便被看成大猪蹄子,季汉子民们也认为丞相就算渣了也帅!黑化了也苏呢!







好了,我实在编不下去了,求轻拍,溜了溜了。。。

【玄亮十世·架空au篇】灯明四十九天

PS:第三更~最近实在实在太忙了,只能细水长流了,┓( ´∀` )┏

PSS:这一更你亮后半段实力话里有话,他的最后几句话宝宝们看懂了吗?

(5)四七

刘备有过设想。

从见到诸葛亮的那一刻起,虽然这不是个称得上理想的开始,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缓缓行走。他在计划中设想诸葛亮的病会一点点的好转,他们可以时不时地去外面走走,一次次把距离拉长。他计划每天都和诸葛亮说那些曾经的事,他计划或许就有那样一天,诸葛亮能和他一样突然记起从前。夜晚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没有一刻不在设想计划中的明天。

而这计划设想因为一场司空见惯的秋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瞬间变得虚无缥缈。

时间过得那样快,刘备不得不重新去审视那最初被再三强调的四十九天的意义——哪怕是自己为自己虚构的假象,重复千遍,也终究要被骗进局中。现在,陡然间的当头棒喝,将他拉回现实。

有什么可在乎的?有什么可计划的?刘备的全部身心只牵挂在隔壁正寝那一扇开始有些破旧的不厚的大门上而已。

七七四十九,如今已是第四个七天。第四个!

天色很暗,遥远的天边只有厚得发黑的云。雄鸡报晓,但外头却黑得还像夜里一样,看来今日注定是见不到太阳了。

刘备早早醒了,借着微弱的天光盯着屋里的更漏。时辰到时,他已手捧香油站在七星灯侧。

这七盏黄铜大灯几乎和刚点燃的那一天一模一样。灯芯长长的盘着,灯油沉寂得安静,无波无澜。刘备蹲下身子,取出剪子将已烧化了的灯芯剪下,火焰就在他的手边跳啊跳啊……曾经觉得这七盏大灯万无一失,仿佛能就一直这样燃烧到时间尽头;而此刻,却又发现其实这微弱的火苗如此脆弱。刘备的呼吸之间,火苗都会因之而偏倚抖动。只需轻轻一捏,或者一股稍微大些的风,这灯火都会应声而灭,来不及拯救。

刘备盯着灯火盯了很久,他让火苗倒映在瞳孔之中,脑中乱杂杂地不知在想什么,该想什么,直到双眼都开始叫嚣着酸痛。

他晃过神一般拿上香油瓶回身开门出屋,却差点不小心和几乎是堵在门口的童子撞了个满怀。

童子看刘备,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他手里还端着只剩了些残渣的药碗,紧绷着脸道:“先生起来了,请刘大人过去。”

“孔明好了?!”刘备只觉头脑中一阵眩晕,天边的阴霾一扫而尽,太阳似乎从云间洒出了几束金光。他恨不得狠狠咬上自己的舌头,咬出血来,以保证自己不是在什么过于美丽的梦里。

童子看着眼前这个喜出望外的男人,听见他说到“孔明”之时,忍不住拧紧了眉头。“刘大人快去吧。”童子不多置一词,转身就进了小厨房。

好歹刘备还记得将手里的家伙放下。他特意多添了一件外衣以示郑重,三步并两步向诸葛亮房里走去。

屋中还是那一股浓浓的药味儿,即便开了半扇窗子也没能换进多少新鲜气息。刘备一脚刚跨过门槛,就听见里面熟悉的咳咳、咳咳地咳嗽声。诸葛亮斜倚在榻上,并未完全起身,肩上披着一件雪白的大裘。他散着头发,只拿一条银色的缎带自前额简单地向后扎住。胳膊下凭几边的小桌子上,还放着没用完的热汤饼。

“刘大人早上吃了吗?”诸葛亮招呼刘备坐下,笑着问他,似乎完全忘了自己整整在房中躺了四天的事。

“已用过了。”刘备道。他来的时候本想要道歉,再问问诸葛亮的身体。而此时在这病中人的面前,他却发现自己插不上话——即便诸葛亮未多说一个字,只是礼节性地点头笑了笑。

这从来都是个能够掌控全局的人。无论处于什么位置,他总能运筹帷幄。而现在的诸葛亮相比当初的诸葛军师显然更加精于此道,不用动容动色,也能叫人知道何时该说话何时不该说。

“前些日子逢雨,身子久病就有些经不住寒气。”诸葛亮看出刘备心中所想,一句话便帮他轻描淡写掠了过去,“今日烦请刘大人来,是有一事相求。”

“先生有事要求我?”刘备从未想过诸葛亮会说出这样话。自己不过小小一个县令,眼前的人却与曾经大大不同。这是他见过的最为手眼通天,能搅动乾坤的人。他甚至不需要曹操的百万虎狼之师,便能让一个大国为之胆寒战栗。

诸葛亮见刘备回答眼角一挑,颇是戏谑:“刘大人何故妄自菲薄。如今有些事,还真的除了刘大人便无人可托。”他从卧榻内侧取出一卷毁在羊皮上的图,“此物叫做木牛流马,前些日子我在上面几个小地方做了改动,可惜无法测验,不知实际可行否。今日便想劳烦刘大人代劳,用童儿备下的木料,以一比二十的大小,为我试做一个用以测试。”

刘备长身而起,接过诸葛亮递来的图纸。左右劈成两半,一半顶上写的是木牛,一半是流马。上面标记尺度精密复杂,图纸已有了年岁,而上面十来处墨迹尚新,有些还为昨日格外潮湿的空气而氤氲模糊。

“先生身体不爽,何故不好生休养,还日日辛劳去点灯熬蜡做这些?!”他瞬间皱了眉头,语气已十分强硬,可称责备。

话一出口刘备就知道自己失言。他职分低微,即便顶着个朋友的名分,也轮不到他指手画脚,更别说厉声责备。诸葛亮正色将图纸托付,自是有正事、要事考量。但刘备却遏制不住让自己不生气。他不想管手上握着的是什么,哪怕是东吴曹魏的投降表章,他也一时懒得去顾及。

诸葛亮被刘备喝得一怔,没想到他竟为这毫不重要的事发了怒。他为人君子谦和,但骨子里却不习惯有人违拗于己。时间不该被浪费在此等细枝末节之上,然后一遍又一遍费口舌去解释。诸葛亮面上失了笑容,他口头有无数的理由。轻抿了一下嘴唇,他开口便要把刘备无用的关怀冗余打得支零破碎。虽然朋友相称,但有些规定线条,还是需要划定明确,让他知道,有些不必说的话便永远不用再说。

然而对上刘备的眼睛,他猛然强烈,如同被突然释放的坚硬,诸葛亮突然觉得自己说不出口了。从少年时,便有人告诉他他有一双可怕的眼睛,锋利地如刀刃,什么游辞矫饰,阴谋狡诈,都会被削皮见骨无所遁形。但此刻眼前,这县令的一双眼睛,也叫诸葛亮感到害怕。

不是心寒胆颤,而是它天生能说服,叫人顺从。这是个温和重情的男人,他能轻易的感人之喜悲,他不躲避情感。他善于共情,发于本心的真诚,他的可亲是写在脸上的;但他也威严,他有千钧之力却掩藏在衣衫之下,只等必要的时刻才释放而出。无比可靠,无比坚毅,他能比天下所有人都坚持,他的威仪是刻在骨头上的。

诸葛亮把该脱口的软化在了嘴里,他甚至觉得自己没法硬起心肠看着刘备冷酷的说出自己的病乃是绝症,一时好些也不过是秋凉之前的猛然回暖的真相。他的身体早就没有了调养的意义,他只是想能在死之前,借着从老天那偷来的时间多做些事。

“时不我待啊……”诸葛亮闭上眼睛,长叹一声,不去看刘备。

固执!永远不变的固执!

刘备见诸葛亮反应,便知自己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从前也是这样,虚心接受,死不悔改,亏得自己总是苦口婆心,软硬兼施,到底谁是主,谁才是臣?就没人能管得住他。

“这木牛流马……是能自己走的?”刘备叹了口气,率先揭过这篇,把眼睛放回了图纸上。这木制的牛马,他前世从未见过,但内里机括,却看起来莫名熟悉,口头便忍不住顺着第一感觉猜了一猜。

“我又不是神仙,哪里能叫它自己走呢?”诸葛亮见刘备服软,心头一松,却不料一句话就又被刘备逗笑了。“这木牛流马虽然不能自己走动,却能走得很轻易。只要有人在其后推着施力,便能叫这牛马担动千石之重。此物是用来运粮的,山路崎岖或是坦途大道都一般地如履平地。不吃草料,昼夜不停。”

“竟如此神奇!”刘备立即把图纸凑近了一点点的看。他从来对这种机械不甚精通,图纸画得再清晰明白,只怕也只能是对牛弹琴。但他却懂得欣赏。不管是今生还是前世,诸葛亮都十分会鼓捣这种小东西。刘备从来都不赞同对于奇技淫巧的批判,他向来觉得,能少用力就少用力,能占便宜便占,何乐而不为。即便不为实用,光是看着也会觉得十分有趣。

“雕虫小技罢了。”诸葛亮放松地向后靠在凭几上,他用白羽扇遮住了半边脸,但刘备偏偏知道这人就躲在扇子后面笑。他喜欢自己的夸赞,几句话便能叫他得以满足地如同房梁上高高甩着尾巴的猫,小孩儿似的。这也是仅有的时刻,让他不再像个矜持端方的优雅君子。

刘备又跟闻似的,把图纸顶在鼻子前面,细细看了半晌。他看到一个能不断转动的机括时,突然恍然大悟。他知道究竟为何觉得这东西熟悉了!

那时是他三顾茅庐,当日与诸葛亮情投意合,聊得自昼达旦,绝不肯放,便留宿草庐好几日。留宿不打紧,但一时便多了他与二弟三弟共三张嘴。草庐中没有什么佣人,诸葛亮与他形影不离,而黄夫人则招待关、张,迎来送往其他有事来拜访的宾客。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认识了崔州平、石广元、和诸葛亮的岳丈黄承彦。

人最多的时候,一间房子挤了七八个人等饭吃,但诸葛亮却和变魔法似的,一碗碗面流水般地从庖厨里向外端。纵使刘备自己是北方人,也知道这面即便是巧妇,也不是说做便能做出来的。他身为客人,多的话不好说,正巧手边看见了一只小木狗,便一面琢磨,一面不经意地拨弄小木狗的尾巴。

这偷偷拨弄两下本没事儿,却不料多把尾巴转了两圈,这小木狗却活了一般,撒丫子从他两腿间窜出去。筷子拿不稳的老毛病又犯了,被小狗一吓,不小心把筷子砸在了装满了面的汤碗里,溅了一身。

刘备窘迫不已,却不想诸葛亮只把脸藏在扇子后面笑了两下,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巾,走下坐席为他擦拭。

“那是何物?”刘备记得自己问。

“亮做得小玩具,又会跑还不掉毛。”诸葛亮把眼角一挑。

“竟如此神奇!”刘备忍不住失声赞叹。

就在这个时候,刘备第一次见到诸葛亮有意别过头去。“雕虫小技罢了。”他沉声道,但奈何手上忙着帮自己擦拭衣襟,没有扇子遮蔽。他的脸上又是得意,又是快活,骄傲得猫似的。“其实,主公你看——”诸葛亮说着一把拉住刘备的手。

主公……

刘备到此时还不敢相信这是诸葛亮在称呼自己。他心跳得厉害,见诸葛亮那样骄傲得意的拉他起来,献宝似的走进庖厨。“不光是那小狗,主公吃的面,也是这木人切的,麦子也是外面磨盘边的木人磨的!”

刘备看着屋外的溪水流淌,转动机括,那木人便一圈一圈推动磨盘,一刀一刀把擀好的面皮切成面条,只在一时间觉得自己曾经认识的,知道的,都在这一刻被打碎,然后重新拼凑。那时的感觉,便如小时候第一次爬上屋顶,去看满天的繁星。

“孔明真乃神人也!”刘备激动地捏紧诸葛亮的手,包裹在自己的两手之间,连连拍了两下。

“亮又那里是神仙,不过是闲来逗乐子的小把戏。”诸葛亮说着,目光与刘备相对,里面闪烁着比繁星还要耀眼的光芒。

“孔明除了运粮,可想过用这借力的机括做些别的东西吗?”脑中均是过往情景,刘备眼中含笑,脱口而问。

“别的?”

“好比……做一只光转动尾巴就会跑的小木狗,又不吃食又不掉毛;或者用来切面做面条?”

“小木狗?做面条?”诸葛亮在口中咂摸了半晌,突然忍不住笑出来。他没笑两声就咳起来,但还是止不住笑,为刘备的奇思妙想忍俊不禁。刘备被他吓得赶紧过去帮着拍背,好半晌才总算停下来。

也不知是咳的还是笑的,诸葛亮眼角含着泪水,道:“刘大人哪里想到的这种小玩物?把这机括放在这般没用的东西上。”

这回轮到刘备愣住。没用吗?为什么玩物就变得不行了?

“即便不能运粮,做出来,也定甚是有趣。”刘备端详着诸葛亮的眉目,觉得不解,想要解读出其中的缘由。

“因为玩物……”

诸葛亮刚说了四个字,却像突然卡住了一般,停下话头。他皱皱眉头,思索一阵,终于沉声续道:“我本不该去做什么玩物。”我又哪里有什么资格去玩呢?

刘备被诸葛亮一句话说得心头一颤,他感觉混沌之中终于抓住了端倪。现在的孔明与从前的孔明差别许多,但最大的一处,却是现在孔明会考虑所有,偏偏不会考虑自己。他对人温和,唯独苛待自己。这仿佛成了他的习惯,如同一日三餐,呼吸睡觉。他每一个动作都规矩地能拿去教导天下人,但刘备却偏偏没见他做出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动作,干一件只属于自己的事。

从前的他浑浑噩噩,但此时,他看得越发清晰。眼前这个不知道玩物的人,让他心痛。

刘备翻动着手上的图纸,道:“先生把如此巧妙的东西交给备试用,就不防备我心有不轨,走露了这国家机密?”他岔开话题戏谑,将两人领开那渐渐沉重的话题。

“刘大人又怎知手上拿的定是国家机密?”诸葛亮道。

“先生手上来的,又有多少不是国家机密呢?”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刘备看着没再立时应答的诸葛亮,认真,坚定。有些疑问他一直忍着,但总有一天会要问出来的。

“我还在想,刘大人会等到何时。”诸葛亮没有过于惊讶,他在刘备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将白羽扇拈在两指之间。

“能让太守前倨后恭,出动当朝尚书令,调重兵城外围守,还能惹得皇家过问,行事秘密,利落无声。先生又怎能是一般人?”

“刘大人是聪明人。”诸葛亮道。

“备知之前先生对备有所疑惑防备,而如今多日相处,若先生能信得过刘备,备只斗胆问先生,先生告知刘备的姓名,可是真的?”

“是真的。”诸葛亮紧紧看着刘备的眼睛。他探访过,搜查过,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推算考察着这个眼前的男人。他见过太多的奸猾骗子,虽然这刘备的身上,依旧有许多让他无法看穿,但是他的心肯定着,叫嚣着,让他信任他。

“我没有说一句假话。”诸葛亮正色道,“孔明是我的字,我复姓诸葛,单名一个‘亮’字。”

诸葛亮这句话很短,但在刘备听来,仿佛悬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无论他再如何猜测,再如何肯定,终究是推论。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诸葛亮,那个上辈子和他生死与共,情同鱼水,甚至最后,已亲密到不能用兄弟、亲人、朋友去形容的人(作者唠叨:这句话的意思,你们懂的,具体什么关系,嘿嘿嘿,不多说了)。无论他记不记得他,但他们注定相遇;无论他认不认识他,他们天生相合,灵魂上的融合让他们都不会再做第二人想。刘备在章武县枯守三年,或许便是老天有意,让他在此等候诸葛亮的出现。

“所以……你……你……”刘备激动地说话都发颤。

“刘大人说,我究竟是什么身份?”诸葛亮也仿佛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他已决定彻底坦白,笑盈盈相问。

“你,莫非是当朝丞相?”

诸葛亮刚把茶盏端起来,一口没喝到,还差点把茶水泼了。这个人究竟是在这绝境里过了几辈子?究竟有多么两耳不闻天下事?竟听见了本朝皇帝的名字还不知其中何意?!偏偏还让人生不起气来,还让人无法怀疑他是在装傻充愣。

“何出此言?”诸葛亮拿稳了茶盏,暗暗摇头相询。

“先生年纪才四十,却已权倾天下。来章武县养病,有尚书令鞍前马后,有将军兵马前后拱卫,更加皇子亲临嘱咐善待先生。如此威仪已不消说,再加之先生隐姓埋名,定是身份尊贵,在章武县养病不能叫他人得知。先生仪表不凡,病痛也难掩先生英霸之气,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当朝丞相,又有什么身份能够配得上先生?”刘备答道。

诸葛亮见刘备眼中具是称赞,刨去了那个至尊的位子,竟是什么身份按在他身上,刘备都觉得配不上,非要仅次于帝位的百官之首才能勉强满意。想到此处,诸葛亮不觉也感到有趣。他生于宫中,能供他追逐的也只有皇位这一个选择。他从未考量过其他的位置,也没有这样的闲暇和雅兴。

若就是不知皇帝姓名,丞相也算是个对了一半的答案了——不过这得是多么一个权倾朝野只手遮天,和皇帝也差不多的可怕丞相啊!诸葛亮在心中暗笑。只怕不会有哪个皇帝能容忍这样的丞相存活于世的。

他也曾经有过丞相的。

那是他刚继位没多久的时候,他当太子时的近臣,能臣,他最信任的臣,一个叫做张裔的长得过于美丽的男人。后来因为他带兵征战时朝中出了变故,因为他过于信任的丞相自专不报,做下了他几次故意撇下不允的事。

回来后,他不得不下旨要罢免丞相。知道张裔有他的理由,但诸葛亮不能容忍。

当时,张裔进宫来一把握住自己拿笔的手。

张裔说话从来嘴角带着笑,他就微微笑着,道:“如果陛下真的要罢免臣,还不如下旨杀了臣。”

随后,他赶退了张裔,而那旨意也终究没能再写下去。他从未见过如此绝望的笑。

再然后,他知道自己再也不用纠结罢相旨意的问题了,因为第二天丞相府中来报,丞相在家中暴毙薨了。

这是诸葛亮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他或许开始就不该让张裔当这个丞相,或许不该给他专断便宜之权,或许……从此时候,朝中再没设过丞相,有的只有尚书令行丞相之事。

也就是这对天下事不明不白的刘备才能猜他是这朝中根本不存在的丞相吧。如果是我,我能做个好丞相吗?

诸葛亮攥紧了拳头,把自己从纠缠的记忆中剥离,看到眼前的刘备。他点头,笑道:“刘大人明察,果然猜对了。”

诸葛亮的眼光渐渐放远了:“刘大人说我年轻,原是不错,我本是家中父亲世袭的爵位。那时国家动乱,北方反叛骤起,父亲在边境巡察未曾防备,乱军中跌下山崖而亡。我是家中次子,时年十岁,家中长兄披甲上阵,让我留在家中继承爵位,却不想也于战中重伤,落下病根,此生不能再回北方居住,只能留在江南。我自身年少,不得不忍辱负重,一心师学。我二十岁时加冠,朝中无人愿意让我再袖手天下,作为我父亲的儿子,我被推上高位,从此之后七年,励精图治。二十七岁那年,天下大治,我亲自领军北伐,一打又是十年。我的位子是用父亲的命换来的,是兄长牺牲自己让给我的,我必须要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也没什么资格去考虑自己。三十七岁天下大定,北方已平,本想休养生息,经世济民,若得百姓安宁,永离战乱,就算鞠躬尽瘁、呕心沥血又怎样?只是没想到……咳咳……染上了这个病。哎……时不我待。”

其实诸葛亮也不知为什么,这些话他从未和人说过,便是跪在太庙之中,也未曾倾诉过。但在刘备面前,他竟将之行之成文,如此轻易地,一句一句道了出来。

对全心信任之人能言之不尽;对无足轻重之人也能倾吐心胸。这刘备,究竟是哪一种?

“除此之外,我只觉得亏欠,其他也再没什么不足不满的。”诸葛亮道。

“那皇帝呢?”

“什么?”

“皇帝对丞相如何?”刘备已不自觉的将对诸葛亮的称呼换成了他早就说惯了的两个字。

“皇帝对丞相?”诸葛亮细细思考着,然后摇头轻笑,“皇帝对丞相,不好。”

未完待续……(求多多回复评论啊~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