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舜华

爱中土,爱大王领主和密林
爱三国,爱丞相主公和季汉相府
爱漫威,爱锤基盾冬和贾尼
爱神夏,爱福华(华福)和麦雷
一脚tardis,一脚death star,又看PN小白领,又看机器宝宝夕阳红,
同好的小伙伴们记得找我玩啊!

【维亮AU】狼君

日常预警:舜华晚节不保之作,看不惯AU的抓紧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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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红!黑!

满手。满身。满地。满天。

是红的血,渐渐凝成黑色的河!是红的火,熊熊燃成黑色的烬!

姜维手上的遍布的伤疤是黑的,里面犹自冒出殷红的血。他握剑柄,滑不留手。

没有厮杀,没有呐喊,只见火烧着,血淌着。他知道自己被围,鬼魅般的脚步把包围一圈圈缩小。

这是他的成都,身边没有人相助。

姜维起不了身,他半跪在地下,粗重的呼吸在自己耳鼓中绵绵回响。他只能看见地上,无数双脚倏忽之间站满了自己周围。

那人!!!

那人鞋履与旁人不同,遍染血迹却仍能知其地位显赫,他宝剑垂下,是一道彻骨寒光。

擒贼先擒王,便是死也要将他一起拉入万劫不复!

他忽然暴起,大喝一声,不顾头上悬着多少斧钺钩叉,不顾自己年幼力小,向那将军扑去,手中反折下将军的利剑狠狠插进那人的心脏。那人倒下,姜维恐一剑不足致死,欲拔剑再刺,剑却卡在那人肋骨之中,纹丝不动。

那高大的将军应该早就快死了,甚至禁不住一个十几岁少年的冲击,姜维看见将军的头发是花白的,他几乎疯狂的使尽全力拉扯卡在将军胸口的剑,拉得将军转过头,是一副无比熟悉的面容。

虽然多了四五十年的风霜,但那双眼睛一毫未变。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就这样对视着,仿佛一个穿越了失控的镜子,镜子外的人看见了镜子里的人。姜维惊得住了手,动惮不得。将军却仿佛视他不见,那快要泯灭的眸子里突然迸发出烈烈光芒,仿佛临邛火井里喷薄而出的火焰。将军仰天大笑,越来越响,越来越响,他癫狂,他嘲笑,他不甘俯身天命,他早知由此结局。

万仞斩下,两人化作了一人,姜维看见一柄长剑插在自己心口,听见最后一丝气息离开胸膛,他知道自己将被乱刀分尸。他转头,胸口留在外面的剑刃只有那靠剑柄处篆刻的两个字分外显眼。那剑上写的是——章武。

啊!

姜维大呼,他一把拔出枕下的匕首,成都甜美的春日夜里被一道刀光割裂。姜维猛地坐起,竟是大汗淋漓。

原又是南柯一梦。

自诸葛亮南征离朝,姜维便一心一意师学朝政治国,日日阅读宫中奏本辅臣批示,废寝忘食不惜夙兴夜寐。原以为成日劳累至少可换一夜安眠,却不知从何时起,他却开始噩梦连连,反反复复做着那一个一模一样的梦,一夜一夜被悚然惊醒。

“陛下,陛下?”黄皓乖觉的靠了上来寻问。

姜维深吸一口气,是宫中浓郁的安神香的气味。

安神安神,果然安得好神!

姜维抬眼,抬眼看黄皓关切的嘴脸心中一阵厌烦,他一手掐住两侧太阳穴,懒得抬头:“无妨,想是白日太过疲惫了。”

他低头时,看见自己的手。他端详着,手心有些练剑而成的薄茧,却确实是个少年的手,一个养尊处优,被层层护卫一国帝王的手。

“陛下用碗安魂汤再歇息吧。”姜维猛地一怔,那玉碗已到了手边。他默默不语,只接过汤药一饮而尽。

天快亮了,明日又是漫长的师学国政,姜维想勉强自己多睡一刻,却终究没法再阖上眼睛,他直挺挺躺在榻上,一点点看着窗外的亮光从朦胧变得清晰,听鸡鸣高亢,鸟唱树巅。

相父出征已有快三个月了。

 

(24)

南方情势比出师之前所想还要复杂,路途遥远艰险尚自不提,天气渐至暑夏,四处都是不知名的沼瘴毒气;而南中更是不比中原,部族分立,叠床架屋,恩怨繁复,孟获只是其中大族之一。若不分皂白,一律扫平镇压,蛮夷之人自是不能比季汉王师,然若要一劳永逸叫南人归顺永不复反,却是件大大的难事。

诸葛亮原以为至多三四月便能回师,如今之势,只怕要拖至入秋之后了。诸葛亮将羽扇虚虚搭在额前,荫出一片阴凉,那目之所极之处,是高定山穷水尽之后又纠集的两千死士,正杀气腾腾的准备来日死战复仇。

蛮人心思多变,喜怒无常,令其心悦诚服难是难了些,然尚不至叫诸葛亮放在心上烦忧。可耽误这许多时日,宫中……诸葛亮沉吟着,心里莫名有些空,总挂着放不下来。临行之前,宫中府中,他都做了完全的安排,宫内有费祎临机应变,董允整肃纲纪;府内有张裔肤敏应激,蒋琬方整威重,莫说这区区多出来的数月,哪怕二三年,他们也可保季汉无虞——他的人,从不会让他失望。

诸葛亮从不喜欢这种看不清摸不透的感觉,他谨慎却不会畏首畏尾患得患失。姜维年纪虽小却心思深沉抱负远大,对他更是信任之至,料也不会有何差错。而此刻,诸葛亮心里却总觉被催促,待得不安稳。他转身躲过南中太过强烈的日光,眼角又闪出姜维出征前夜缠着他依依不舍的样子。

“相父,你何时能回朝?”领军在外,最忌朝中人束手束脚。年轻的帝王斟酌再三,终于问出口。

诸葛亮心下摇头苦笑,许多事,他给不了他许诺,便如这一问:“陛下安心在朝,臣但当早日凯旋。”

“好。”年轻的帝王点头,没再说话,眼中却是满满的眷念。

天气越来越热,心中也燥,难以清静,或许只是因为姜维盼他早归的话在心头萦绕不去——陛下对他的信赖依恋,却似乎信赖依恋的太过了,这并非什么好事。

诸葛亮长眉微蹙,他善于抽离思想,隔断情感,如今只因陛下一句话速战速决的念头却愈发强烈,这更非好事。诸葛亮自幼家长尊长早丧,长兄效力在外,两姐外嫁,早惯了自作主张无牵无挂。后来追随刘备,自己在外办事刘备也从来放手任他便宜行事,绝不拘着多问一句。乃至只身曾去江东游说,本为使者却到赤壁开战整整数月光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未传半封书信,最后还弄得刘备亲自来了吴地一趟。如今归期尚在渺茫之中,他领军在外,原不必解释多言。

诸葛亮背过手,缓缓踱步回到中军帐。摊开一方素帛,蘸墨提笔,最右三字自上而下乃是:南征表。“初谓高定失其窟穴,获其妻子,道穷计尽,当归首以取生也。而邈夷心异,乃更杀人为盟,纠合其类二千余人,求欲死战。”他寥寥数语,简述战局,区区两行便停了笔。

此时子安进帐,见诸葛亮用的上表文书,颇为新奇:“先生要上表陛下?”

诸葛亮微微颔首,将素帛拿起,口中吹气去干那墨迹。诸葛亮写得少,子安只一掸眼便从头看到尾:“只写这些?”他顿了顿,心下思量一圈,想这一篇说是表文倒不如说是一封私信,于是道:“先生离成都许久,可再加一句问陛下安好?”

诸葛亮把素帛放回案几,他抬头看了子安一眼,不置可否,手却当真再捏住搭在砚上的笔。他抬手将笔尖在墨中旋了两圈,在砚边沥尽余墨,却又放下:“就这样封起来吧。”

 

(25)

“我蜀锦精美,中原人多爱之,不惜一掷千金。我季汉虽与逆晋乃水火难容,但不妨加大与逆晋通商,广售锦卷,再加以重税,此也乃丞相早立之国策。如此,一可充盈国库……”王连在朝上就扩大蜀锦外销一事侃侃而谈,群臣频频点头,然一仰首,却见王座之上,帝王两眼半张半阖。陛下年纪虽小,却向来勤政,说是心不在焉却也不像。

“陛下?”王连停下奏陈唤道,“陛下?陛下!”

听王连唤到第三声,姜维突然一个激灵,如梦初醒,他清清嗓子,尽力掩藏昏沉之意:“爱卿所言甚是。既是丞相所定国策,爱卿尽管去做便是,不用再禀。”姜维强振精神,见两班似无人再要上禀,便道:“不知诸位爱卿可还有事要奏?若皆无事,便即退朝。”

王连再拜将要抬步退回班中,左思右想觉得这些日子陛下精神大大不如从前,便停了脚步,躬身道:“陛下,如今暑热,陛下也莫要太过辛劳,多多保重龙体。”

姜维额头上细密密的布满汗水,他微笑点头,道:“爱卿有心,朕记下了。”阴影下,姜维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王连入班,与朝臣一同退去,心中担忧之感,却一丝未少。

姜维缓步正色行至内宫,黄皓早就端着碗冰过的酸梅汤侍立一侧:“陛下早朝劳累,正逢暑热厉害,用碗酸梅汤解解乏。”

姜维把朝服一解,重重扔在一边,少了禁锢的身体被微风吹过皮肤上的汗水,感到一丝清凉。他斜倚在榻上墨色的漆凭几上,合了眼摆手:“朕不热,拿下去吧。”

黄皓见姜维如此,便知他再懒得见人多言一句,躬身退下。宫室内终于清静,至少目及之处,只有姜维自己一人。他长舒一口气,心放下,稍稍舒服了些。这一两月过去,姜维之前的噩梦连连丝毫未有缓解,到此时竟是白日里也常常恍惚,思虑混淆,今日竟差点在朝堂上听奏之时神思恍然。

之前问过太医,只道是太过疲乏,劝姜维多歇息,开下的药也不过是所谓安魂汤。也是,自己有多久没好好睡上一觉了,这么熬下来,便是铁打的人也要被熬空了吧。可他偏偏睡不下,闭不上眼。

眼前一黑,那萦绕不去的噩梦便如鬼魅缠身,无论如何挥之不去,而他更不愿用那安神之药,疏不言不能克制他刻入骨髓的梦魇,一旦用药便昏然睡去,不知生死,仅一次,那如砧上鱼肉的感觉便叫姜维再不饮一口汤药。

私下里,姜维心底总觉得不安。太医道是心魔,汤药无用,只有自身方能克制。甚至有太医冒大不韪猜度圣意,直言说到了丞相虽远离都城,但丞相文韬武略,在外能平服蛮夷,国内也能保国安宁,陛下不必过于挂心不安的份上。

而姜维自知,对丞相思念挂心是真,但他此时情状,绝非因丞相而起,纵然向来心思深沉,此刻丞相不在疑虑甚多,也不至到这般地步。或许真如太医所言,是他多疑,但他却有心渐渐不再用任何汤药,饮食也越发小心谨慎,侍人递上的茶水汤品,未经己手,便一点不沾。

一个多时辰的早朝叫姜维十分疲倦,他挽起袍袖去取了些凉水,咕嘟嘟灌下几口,硌得嗓子疼,暑气燥热,也不愿再喝。忽听外殿脚步声响,更惹得姜维心烦,他不等禀报便直截皱眉道:“何事?”

“陛下,武乡县主诸葛果求见。”那小黄门隔着门在外道。

姜维快步下了榻,“啪”一声推开殿门,“诸葛县主怎么此时来了?”他言语中颇有惊喜之感。

“陛下忘了?是陛下月前下旨叫诸葛县主今日进宫,还叫县主带上那个‘玩具’……”姜维在宫中素来沉默寡言喜怒难断,小黄门摸不准圣意,只结结巴巴怯生生提醒。

这么一提,姜维终于恍然大悟。是丞相留下的连弩,他自己依图纸制作而成,却怎么也做不到十矢连发,射程也只有五六步远。百思不得其解,便写信问了诸葛果并把那自制的连弩也一起捎了过去,诸葛果不日回信,二人约定今日入宫,届时定可解姜维疑问。

怎么连这都忘了!难道也是因心魔而精神恍惚?姜维咬牙,心中疑惑防备又多了一重。

 

(26)

见到诸葛果确叫姜维精神振奋不少,二人到了宫内御用的演武场,原为宫中皇族子弟练习骑射而建,而如今宫内只有姜维一人为帝,这偌大的演武场便显得十分空旷寂寥,可此刻对姜维与诸葛果而言,却是个十分理想的所在。

这边屏退侍人,诸葛果从漆木盒内取出连弩,放到姜维面前。她指着弩柄一处机括道:“陛下请看,差误便处在此处。”诸葛果一手将诸葛亮留在宫中的连弩图纸铺开在地上,一手笔画着角度,续道:“此处,家父并未标明这两个木柄之间的夹角,陛下光从图上看来,便以为是平行相接,其实此处当有一个十分小的倾斜,臣女已为陛下改过。如若没有此一倾斜,则箭羽难以远射。”

姜维将连弩与图纸来回比对,跨步下场,举起连弩往十丈开外的箭靶搬动机括,只听嗖得破空之声,那箭如贯日白虹向靶心激射而去。“啪”得一声,那坚硬厚重的箭靶竟被射穿,箭头狠狠钉在了箭靶之后的树干之上。

姜维备着陡增的巨大威力惊得目瞪口呆,随后便满目都是精光,把个连弩如金玉一般拿在手里前前后后端详把玩:“奇!妙!真妙哉!”

诸葛果却抿嘴笑着,道:“陛下莫急,可再射几箭。”

姜维惊喜之下,才想起连弩当是一弩十发,料得诸葛果定是将此也一并解决了。他站在演武场中,烈日炎炎汗如雨下也恍若不知,端起连弩便连连扳动机括。

空旷的演武场中,嗖嗖嗖嗖,箭弩破空之声不绝,一时间颇有箭如雨下之感。一连又是九箭,箭箭都穿过那靶上小洞死死钉在靶后老树之上。

常人射箭还学苦练拉弓瞄准,而这连弩却只要轻轻搬动机括,如此看来,哪怕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用此连弩,也堪比那上过战场历练多年的射手。

“葛卿真乃妙人!”姜维欣喜赞道。“卿……”

“陛下弩中之箭未完便要夸了吗?”诸葛果一掸衣袖,把手往身后一背,嘴角轻提,那骄傲的模样与诸葛亮如出一辙。

“相父图纸之上,只能有十矢,莫非……”姜维立即动手拆开连弩上放箭的隔板,果然里面还静静平躺着三根铁矢。由不得惊喜异常,嗖嗖嗖,又是三箭连射。

“葛卿如何为之?”姜维不顾额上挥汗如雨,喜道。

诸葛果原站在场边树下,此刻姜维发问,才一步步走近,便行便道:“家父不在家中,可巧臣女从小便爱钻研些三教九流,陛下已把大体做好,送到臣女手上,臣女就忍不住手痒在连弩上存箭的箭房小小做了些加工。”

“葛卿真乃天纵之才,可叹朕愚笨,对着图纸也能出了许多差错。”姜维爱不释手的把连弩握在手上,看那机括箭弩越是精巧神奇,心中欣喜之余则越是感叹。

“陛下,所谓术业有专攻,三人行必有我师,世人各有各的长处。”诸葛果从姜维手上接过连弩,道:“便说这机括制造,就是家父,也远远不敌先母。”

“葛卿的母亲?便是相父的嫡妻黄夫人吗?”姜维从未听诸葛亮提过逝去多年的妻子,只在他人口中闻说,讲丞相先夫人姓黄,与丞相相识于布衣,才华横溢,能与丞相匹配。

诸葛果颔首,回忆道:“臣女从未见过先母,家父平日里也甚少提及。只记得家父说过,先母极是善于机巧制造,能造木人木狗恍若活物,远胜家父,且越是偏僻的三教九流之术便越是精通……臣女想是借了些先母的天赋吧……”

诸葛果说着说着,不由得有些感伤。她虽自幼不得见母之面,但其父再未续弦,又一直被整个季汉捧在手心里,并不缺爱护之人。然为人子女,又如何不想见母一面?

她心内哀伤一阵,此时哀伤之情略止,一抬头,忽见姜维还陪自己站在大日头底下。她本心细,初至演武场,二人都惊喜与试验连弩,此刻激情减退,突然发现姜维两眼之中红彤彤的都是血丝,两眼之下发黑,嘴唇血色浅淡,额上遍布汗水,面颊却显得惨白。

“陛下……”诸葛果连忙笑了笑,转开话题,“不提旧事,陛下可想听臣女改造连弩之原理?不如我们便到外面小亭阴凉之处详谈可好。”

姜维本不会安慰人,心下还有些焦急,见诸葛果不再神伤很是开心,道:“便依葛卿,待朕将那树上箭矢收回。”

诸葛果平日在府,看过三教九流的杂书不少,虽未实践过,却觉得姜维此刻很是不好,他尚能在演武场上行动如常许久,只因十分激动惊喜。一旦劲头过去,便只会雪上加霜。

“臣女去吧,若叫家父知道臣女如此使唤陛下,还不知要讨怎样一顿骂呢。”诸葛果佯作抱怨深深舌头,便快手快脚过去拾箭。

那箭矢射入树干咬得很紧,诸葛果臂上力小,忙得满头大汗才把十三支箭都拔下,正整好回身,却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姜维直直在她眼前倒下,如被抽了线的木偶,萎顿在地。

 

(27)

姜维再醒来时,已在他寝宫榻上。外面月上柳梢,他竟睡过了整个下午。身上酸痛无力,却没有每日醒来时隐隐不觉的头痛。略清醒些,动动手臂做起,腹中居然有些饥饿,好几个月食而不知其味,这饥饿感倒有些陌生了。

正待出声唤人,但见诸葛果端着个由冒着热气的碗走了进来,碗内细粥的香气毫不知收敛的飘散开来。“陛下醒了?饿不饿,喝些粥吧。”诸葛果走近姜维榻边,把碗勺塞在他手里。

“这粥……”香气诱人,姜维却有些犹豫。

诸葛果不等他说完,便小声道:“陛下只管放心,这粥是臣女亲自在小厨房做的,绝无差错。”

姜维这才放下心来,大口进了几勺,没一会儿便一碗见了底。

“陛下还要吗?锅中尚有不少。”诸葛果见他吃得如狼似虎,心里十分欣喜,想到自己心情好偶尔给自家阿爹做点吃的,他看起来高兴,真正拿起筷子,那动作优雅得和表演一般,能叫礼仪先生自惭形秽。然而美则美矣,也叫人丝毫提不起食欲,直令诸葛果不止一次质疑自己的厨艺是否毫无天分未得一分真传。

姜维点头,他也许久没有如此放心的用过一餐了。再一碗热粥入腹一半,姜维赞道:“没想到葛卿锦衣玉食,手艺却如此好。”

诸葛果笑道:“和阿爹学的,小时候阿爹给我变着法做吃的,我便好奇跟他去庖厨看,看着看着也就会了些简单的。”此时说起话来,诸葛果也随意了许多。

“相父也下庖厨?”姜维惊道。

“是啊,阿爹非说治大国如烹小鲜,所以想治好大国,小鲜定要烹好。”诸葛果想起诸葛亮的狡辩蛮理,瘪瘪嘴道。

说到此处,二人皆笑。姜维又用了些粥,笑意暂去,笑语当止。

他使勺在碗里轻轻拨弄,道:“葛卿怎知朕防备宫中饮食?”

诸葛果正色道:“陛下今日在演武场中晕倒,太医道是中了暑气,而臣女心下却存了个疑问。”

这一句正说到姜维心头疑虑的重点之处,他未说话,手中却把碗勺捏的更紧。

诸葛果道:“陛下向来身体强健,未至盛暑,按理不该中暑。而今日近观陛下面色,即便臣女不甚通医术,也知陛下并非仅仅中了暑热,想是多日夜不能寐,忧思极重。最近朝中并无大事可使陛下至此,臣女大胆猜度陛下为人,不会沉浸忧郁纠葛,于是,臣女便把随身携带的一丸丹药给陛下服了一颗,见陛下此刻精神,可见臣女心中猜度对了。”

诸葛果一面说,一面从腰带下锦囊中取出一个玉质小瓶:“这药丸无名,共十二粒,听闻原有二十粒,乃先帝攻占东吴时从孙权王宫中得来。此奇药不知怎生配法,本身与人身无害,却可解天下之毒。当初先帝得此药,如获至宝,全部赠给了家父。而家父溺爱,又全部给了臣女,嘱咐臣女必须时刻贴身携带,今日果然派上用场。”

“葛卿说,果真是毒?”姜维眉峰深锁,眼神却迅速阴冷下来。

“是毒无疑。何处之毒,何种毒,臣女尚不能判断。太医道陛下或有心魔,多月夜不能寐,梦魇不断,这一月来甚至白日会精神恍惚。说是过于劳累忧思也对,但臣女给陛下服了药,陛下却安寐直至深夜,胃口也好了许多,就不得不思及有奸人欲加害陛下。”诸葛果道,“陛下如已有心防备宫中饮食,臣女猜测那毒必来自他处。臣女曾读过些不入流的野记杂文,其中曾说有些毒有清香,闻者不伤性命,却能扰其心智精神,世人多难察觉。宫中多有熏香,陛下夜夜难眠,此毒便从熏香中来也未可知。”

“何人要害朕,竟花了这许多心思,算计到宫里来了。”姜维低沉着嗓音。丞相这边出征,那边就迫不及待跳出来动手,还果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只是这毒不伤性命,又是为何?难道只为了把朕逼疯?

“为今之计,陛下意欲如何?”诸葛果望着姜维眼中隐隐透出与年龄不符的狠厉杀气,问道。

“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当顺藤摸瓜,徐徐图之”姜维沉吟道:“只是这宫中朕无人可信,纵然有心防备,也是形单影只。”

诸葛果本怕姜维盛怒冲动,心中做了缓缓劝阻的准备。却不想他能如此冷静,虽处弱势却能引而不发,伺机而动,便如那草原中的狼,即便势单力薄,也能隐在暗处,细细观察,最终一举制胜,把那大了它几倍的对手猎物封喉。这宫中奸人向来看错了姜维,而只有一点说得十分准确——他不为麒麟,乃是狼君。

“宫中如今危机四伏,府中却能保安全。”诸葛果笑道:“听闻陛下师学国务,甚是勤勉。宫中所学乃治国大略,府中府务却是具体理民之道。陛下自可常常驾临相府,师学些府务如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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