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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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亮十世·架空au篇】灯明四十九天

PS:第三更~最近实在实在太忙了,只能细水长流了,┓( ´∀` )┏

PSS:这一更你亮后半段实力话里有话,他的最后几句话宝宝们看懂了吗?

(5)四七

刘备有过设想。

从见到诸葛亮的那一刻起,虽然这不是个称得上理想的开始,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缓缓行走。他在计划中设想诸葛亮的病会一点点的好转,他们可以时不时地去外面走走,一次次把距离拉长。他计划每天都和诸葛亮说那些曾经的事,他计划或许就有那样一天,诸葛亮能和他一样突然记起从前。夜晚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没有一刻不在设想计划中的明天。

而这计划设想因为一场司空见惯的秋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瞬间变得虚无缥缈。

时间过得那样快,刘备不得不重新去审视那最初被再三强调的四十九天的意义——哪怕是自己为自己虚构的假象,重复千遍,也终究要被骗进局中。现在,陡然间的当头棒喝,将他拉回现实。

有什么可在乎的?有什么可计划的?刘备的全部身心只牵挂在隔壁正寝那一扇开始有些破旧的不厚的大门上而已。

七七四十九,如今已是第四个七天。第四个!

天色很暗,遥远的天边只有厚得发黑的云。雄鸡报晓,但外头却黑得还像夜里一样,看来今日注定是见不到太阳了。

刘备早早醒了,借着微弱的天光盯着屋里的更漏。时辰到时,他已手捧香油站在七星灯侧。

这七盏黄铜大灯几乎和刚点燃的那一天一模一样。灯芯长长的盘着,灯油沉寂得安静,无波无澜。刘备蹲下身子,取出剪子将已烧化了的灯芯剪下,火焰就在他的手边跳啊跳啊……曾经觉得这七盏大灯万无一失,仿佛能就一直这样燃烧到时间尽头;而此刻,却又发现其实这微弱的火苗如此脆弱。刘备的呼吸之间,火苗都会因之而偏倚抖动。只需轻轻一捏,或者一股稍微大些的风,这灯火都会应声而灭,来不及拯救。

刘备盯着灯火盯了很久,他让火苗倒映在瞳孔之中,脑中乱杂杂地不知在想什么,该想什么,直到双眼都开始叫嚣着酸痛。

他晃过神一般拿上香油瓶回身开门出屋,却差点不小心和几乎是堵在门口的童子撞了个满怀。

童子看刘备,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他手里还端着只剩了些残渣的药碗,紧绷着脸道:“先生起来了,请刘大人过去。”

“孔明好了?!”刘备只觉头脑中一阵眩晕,天边的阴霾一扫而尽,太阳似乎从云间洒出了几束金光。他恨不得狠狠咬上自己的舌头,咬出血来,以保证自己不是在什么过于美丽的梦里。

童子看着眼前这个喜出望外的男人,听见他说到“孔明”之时,忍不住拧紧了眉头。“刘大人快去吧。”童子不多置一词,转身就进了小厨房。

好歹刘备还记得将手里的家伙放下。他特意多添了一件外衣以示郑重,三步并两步向诸葛亮房里走去。

屋中还是那一股浓浓的药味儿,即便开了半扇窗子也没能换进多少新鲜气息。刘备一脚刚跨过门槛,就听见里面熟悉的咳咳、咳咳地咳嗽声。诸葛亮斜倚在榻上,并未完全起身,肩上披着一件雪白的大裘。他散着头发,只拿一条银色的缎带自前额简单地向后扎住。胳膊下凭几边的小桌子上,还放着没用完的热汤饼。

“刘大人早上吃了吗?”诸葛亮招呼刘备坐下,笑着问他,似乎完全忘了自己整整在房中躺了四天的事。

“已用过了。”刘备道。他来的时候本想要道歉,再问问诸葛亮的身体。而此时在这病中人的面前,他却发现自己插不上话——即便诸葛亮未多说一个字,只是礼节性地点头笑了笑。

这从来都是个能够掌控全局的人。无论处于什么位置,他总能运筹帷幄。而现在的诸葛亮相比当初的诸葛军师显然更加精于此道,不用动容动色,也能叫人知道何时该说话何时不该说。

“前些日子逢雨,身子久病就有些经不住寒气。”诸葛亮看出刘备心中所想,一句话便帮他轻描淡写掠了过去,“今日烦请刘大人来,是有一事相求。”

“先生有事要求我?”刘备从未想过诸葛亮会说出这样话。自己不过小小一个县令,眼前的人却与曾经大大不同。这是他见过的最为手眼通天,能搅动乾坤的人。他甚至不需要曹操的百万虎狼之师,便能让一个大国为之胆寒战栗。

诸葛亮见刘备回答眼角一挑,颇是戏谑:“刘大人何故妄自菲薄。如今有些事,还真的除了刘大人便无人可托。”他从卧榻内侧取出一卷毁在羊皮上的图,“此物叫做木牛流马,前些日子我在上面几个小地方做了改动,可惜无法测验,不知实际可行否。今日便想劳烦刘大人代劳,用童儿备下的木料,以一比二十的大小,为我试做一个用以测试。”

刘备长身而起,接过诸葛亮递来的图纸。左右劈成两半,一半顶上写的是木牛,一半是流马。上面标记尺度精密复杂,图纸已有了年岁,而上面十来处墨迹尚新,有些还为昨日格外潮湿的空气而氤氲模糊。

“先生身体不爽,何故不好生休养,还日日辛劳去点灯熬蜡做这些?!”他瞬间皱了眉头,语气已十分强硬,可称责备。

话一出口刘备就知道自己失言。他职分低微,即便顶着个朋友的名分,也轮不到他指手画脚,更别说厉声责备。诸葛亮正色将图纸托付,自是有正事、要事考量。但刘备却遏制不住让自己不生气。他不想管手上握着的是什么,哪怕是东吴曹魏的投降表章,他也一时懒得去顾及。

诸葛亮被刘备喝得一怔,没想到他竟为这毫不重要的事发了怒。他为人君子谦和,但骨子里却不习惯有人违拗于己。时间不该被浪费在此等细枝末节之上,然后一遍又一遍费口舌去解释。诸葛亮面上失了笑容,他口头有无数的理由。轻抿了一下嘴唇,他开口便要把刘备无用的关怀冗余打得支零破碎。虽然朋友相称,但有些规定线条,还是需要划定明确,让他知道,有些不必说的话便永远不用再说。

然而对上刘备的眼睛,他猛然强烈,如同被突然释放的坚硬,诸葛亮突然觉得自己说不出口了。从少年时,便有人告诉他他有一双可怕的眼睛,锋利地如刀刃,什么游辞矫饰,阴谋狡诈,都会被削皮见骨无所遁形。但此刻眼前,这县令的一双眼睛,也叫诸葛亮感到害怕。

不是心寒胆颤,而是它天生能说服,叫人顺从。这是个温和重情的男人,他能轻易的感人之喜悲,他不躲避情感。他善于共情,发于本心的真诚,他的可亲是写在脸上的;但他也威严,他有千钧之力却掩藏在衣衫之下,只等必要的时刻才释放而出。无比可靠,无比坚毅,他能比天下所有人都坚持,他的威仪是刻在骨头上的。

诸葛亮把该脱口的软化在了嘴里,他甚至觉得自己没法硬起心肠看着刘备冷酷的说出自己的病乃是绝症,一时好些也不过是秋凉之前的猛然回暖的真相。他的身体早就没有了调养的意义,他只是想能在死之前,借着从老天那偷来的时间多做些事。

“时不我待啊……”诸葛亮闭上眼睛,长叹一声,不去看刘备。

固执!永远不变的固执!

刘备见诸葛亮反应,便知自己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从前也是这样,虚心接受,死不悔改,亏得自己总是苦口婆心,软硬兼施,到底谁是主,谁才是臣?就没人能管得住他。

“这木牛流马……是能自己走的?”刘备叹了口气,率先揭过这篇,把眼睛放回了图纸上。这木制的牛马,他前世从未见过,但内里机括,却看起来莫名熟悉,口头便忍不住顺着第一感觉猜了一猜。

“我又不是神仙,哪里能叫它自己走呢?”诸葛亮见刘备服软,心头一松,却不料一句话就又被刘备逗笑了。“这木牛流马虽然不能自己走动,却能走得很轻易。只要有人在其后推着施力,便能叫这牛马担动千石之重。此物是用来运粮的,山路崎岖或是坦途大道都一般地如履平地。不吃草料,昼夜不停。”

“竟如此神奇!”刘备立即把图纸凑近了一点点的看。他从来对这种机械不甚精通,图纸画得再清晰明白,只怕也只能是对牛弹琴。但他却懂得欣赏。不管是今生还是前世,诸葛亮都十分会鼓捣这种小东西。刘备从来都不赞同对于奇技淫巧的批判,他向来觉得,能少用力就少用力,能占便宜便占,何乐而不为。即便不为实用,光是看着也会觉得十分有趣。

“雕虫小技罢了。”诸葛亮放松地向后靠在凭几上,他用白羽扇遮住了半边脸,但刘备偏偏知道这人就躲在扇子后面笑。他喜欢自己的夸赞,几句话便能叫他得以满足地如同房梁上高高甩着尾巴的猫,小孩儿似的。这也是仅有的时刻,让他不再像个矜持端方的优雅君子。

刘备又跟闻似的,把图纸顶在鼻子前面,细细看了半晌。他看到一个能不断转动的机括时,突然恍然大悟。他知道究竟为何觉得这东西熟悉了!

那时是他三顾茅庐,当日与诸葛亮情投意合,聊得自昼达旦,绝不肯放,便留宿草庐好几日。留宿不打紧,但一时便多了他与二弟三弟共三张嘴。草庐中没有什么佣人,诸葛亮与他形影不离,而黄夫人则招待关、张,迎来送往其他有事来拜访的宾客。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认识了崔州平、石广元、和诸葛亮的岳丈黄承彦。

人最多的时候,一间房子挤了七八个人等饭吃,但诸葛亮却和变魔法似的,一碗碗面流水般地从庖厨里向外端。纵使刘备自己是北方人,也知道这面即便是巧妇,也不是说做便能做出来的。他身为客人,多的话不好说,正巧手边看见了一只小木狗,便一面琢磨,一面不经意地拨弄小木狗的尾巴。

这偷偷拨弄两下本没事儿,却不料多把尾巴转了两圈,这小木狗却活了一般,撒丫子从他两腿间窜出去。筷子拿不稳的老毛病又犯了,被小狗一吓,不小心把筷子砸在了装满了面的汤碗里,溅了一身。

刘备窘迫不已,却不想诸葛亮只把脸藏在扇子后面笑了两下,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巾,走下坐席为他擦拭。

“那是何物?”刘备记得自己问。

“亮做得小玩具,又会跑还不掉毛。”诸葛亮把眼角一挑。

“竟如此神奇!”刘备忍不住失声赞叹。

就在这个时候,刘备第一次见到诸葛亮有意别过头去。“雕虫小技罢了。”他沉声道,但奈何手上忙着帮自己擦拭衣襟,没有扇子遮蔽。他的脸上又是得意,又是快活,骄傲得猫似的。“其实,主公你看——”诸葛亮说着一把拉住刘备的手。

主公……

刘备到此时还不敢相信这是诸葛亮在称呼自己。他心跳得厉害,见诸葛亮那样骄傲得意的拉他起来,献宝似的走进庖厨。“不光是那小狗,主公吃的面,也是这木人切的,麦子也是外面磨盘边的木人磨的!”

刘备看着屋外的溪水流淌,转动机括,那木人便一圈一圈推动磨盘,一刀一刀把擀好的面皮切成面条,只在一时间觉得自己曾经认识的,知道的,都在这一刻被打碎,然后重新拼凑。那时的感觉,便如小时候第一次爬上屋顶,去看满天的繁星。

“孔明真乃神人也!”刘备激动地捏紧诸葛亮的手,包裹在自己的两手之间,连连拍了两下。

“亮又那里是神仙,不过是闲来逗乐子的小把戏。”诸葛亮说着,目光与刘备相对,里面闪烁着比繁星还要耀眼的光芒。

“孔明除了运粮,可想过用这借力的机括做些别的东西吗?”脑中均是过往情景,刘备眼中含笑,脱口而问。

“别的?”

“好比……做一只光转动尾巴就会跑的小木狗,又不吃食又不掉毛;或者用来切面做面条?”

“小木狗?做面条?”诸葛亮在口中咂摸了半晌,突然忍不住笑出来。他没笑两声就咳起来,但还是止不住笑,为刘备的奇思妙想忍俊不禁。刘备被他吓得赶紧过去帮着拍背,好半晌才总算停下来。

也不知是咳的还是笑的,诸葛亮眼角含着泪水,道:“刘大人哪里想到的这种小玩物?把这机括放在这般没用的东西上。”

这回轮到刘备愣住。没用吗?为什么玩物就变得不行了?

“即便不能运粮,做出来,也定甚是有趣。”刘备端详着诸葛亮的眉目,觉得不解,想要解读出其中的缘由。

“因为玩物……”

诸葛亮刚说了四个字,却像突然卡住了一般,停下话头。他皱皱眉头,思索一阵,终于沉声续道:“我本不该去做什么玩物。”我又哪里有什么资格去玩呢?

刘备被诸葛亮一句话说得心头一颤,他感觉混沌之中终于抓住了端倪。现在的孔明与从前的孔明差别许多,但最大的一处,却是现在孔明会考虑所有,偏偏不会考虑自己。他对人温和,唯独苛待自己。这仿佛成了他的习惯,如同一日三餐,呼吸睡觉。他每一个动作都规矩地能拿去教导天下人,但刘备却偏偏没见他做出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动作,干一件只属于自己的事。

从前的他浑浑噩噩,但此时,他看得越发清晰。眼前这个不知道玩物的人,让他心痛。

刘备翻动着手上的图纸,道:“先生把如此巧妙的东西交给备试用,就不防备我心有不轨,走露了这国家机密?”他岔开话题戏谑,将两人领开那渐渐沉重的话题。

“刘大人又怎知手上拿的定是国家机密?”诸葛亮道。

“先生手上来的,又有多少不是国家机密呢?”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刘备看着没再立时应答的诸葛亮,认真,坚定。有些疑问他一直忍着,但总有一天会要问出来的。

“我还在想,刘大人会等到何时。”诸葛亮没有过于惊讶,他在刘备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将白羽扇拈在两指之间。

“能让太守前倨后恭,出动当朝尚书令,调重兵城外围守,还能惹得皇家过问,行事秘密,利落无声。先生又怎能是一般人?”

“刘大人是聪明人。”诸葛亮道。

“备知之前先生对备有所疑惑防备,而如今多日相处,若先生能信得过刘备,备只斗胆问先生,先生告知刘备的姓名,可是真的?”

“是真的。”诸葛亮紧紧看着刘备的眼睛。他探访过,搜查过,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推算考察着这个眼前的男人。他见过太多的奸猾骗子,虽然这刘备的身上,依旧有许多让他无法看穿,但是他的心肯定着,叫嚣着,让他信任他。

“我没有说一句假话。”诸葛亮正色道,“孔明是我的字,我复姓诸葛,单名一个‘亮’字。”

诸葛亮这句话很短,但在刘备听来,仿佛悬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无论他再如何猜测,再如何肯定,终究是推论。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诸葛亮,那个上辈子和他生死与共,情同鱼水,甚至最后,已亲密到不能用兄弟、亲人、朋友去形容的人(作者唠叨:这句话的意思,你们懂的,具体什么关系,嘿嘿嘿,不多说了)。无论他记不记得他,但他们注定相遇;无论他认不认识他,他们天生相合,灵魂上的融合让他们都不会再做第二人想。刘备在章武县枯守三年,或许便是老天有意,让他在此等候诸葛亮的出现。

“所以……你……你……”刘备激动地说话都发颤。

“刘大人说,我究竟是什么身份?”诸葛亮也仿佛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他已决定彻底坦白,笑盈盈相问。

“你,莫非是当朝丞相?”

诸葛亮刚把茶盏端起来,一口没喝到,还差点把茶水泼了。这个人究竟是在这绝境里过了几辈子?究竟有多么两耳不闻天下事?竟听见了本朝皇帝的名字还不知其中何意?!偏偏还让人生不起气来,还让人无法怀疑他是在装傻充愣。

“何出此言?”诸葛亮拿稳了茶盏,暗暗摇头相询。

“先生年纪才四十,却已权倾天下。来章武县养病,有尚书令鞍前马后,有将军兵马前后拱卫,更加皇子亲临嘱咐善待先生。如此威仪已不消说,再加之先生隐姓埋名,定是身份尊贵,在章武县养病不能叫他人得知。先生仪表不凡,病痛也难掩先生英霸之气,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当朝丞相,又有什么身份能够配得上先生?”刘备答道。

诸葛亮见刘备眼中具是称赞,刨去了那个至尊的位子,竟是什么身份按在他身上,刘备都觉得配不上,非要仅次于帝位的百官之首才能勉强满意。想到此处,诸葛亮不觉也感到有趣。他生于宫中,能供他追逐的也只有皇位这一个选择。他从未考量过其他的位置,也没有这样的闲暇和雅兴。

若就是不知皇帝姓名,丞相也算是个对了一半的答案了——不过这得是多么一个权倾朝野只手遮天,和皇帝也差不多的可怕丞相啊!诸葛亮在心中暗笑。只怕不会有哪个皇帝能容忍这样的丞相存活于世的。

他也曾经有过丞相的。

那是他刚继位没多久的时候,他当太子时的近臣,能臣,他最信任的臣,一个叫做张裔的长得过于美丽的男人。后来因为他带兵征战时朝中出了变故,因为他过于信任的丞相自专不报,做下了他几次故意撇下不允的事。

回来后,他不得不下旨要罢免丞相。知道张裔有他的理由,但诸葛亮不能容忍。

当时,张裔进宫来一把握住自己拿笔的手。

张裔说话从来嘴角带着笑,他就微微笑着,道:“如果陛下真的要罢免臣,还不如下旨杀了臣。”

随后,他赶退了张裔,而那旨意也终究没能再写下去。他从未见过如此绝望的笑。

再然后,他知道自己再也不用纠结罢相旨意的问题了,因为第二天丞相府中来报,丞相在家中暴毙薨了。

这是诸葛亮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他或许开始就不该让张裔当这个丞相,或许不该给他专断便宜之权,或许……从此时候,朝中再没设过丞相,有的只有尚书令行丞相之事。

也就是这对天下事不明不白的刘备才能猜他是这朝中根本不存在的丞相吧。如果是我,我能做个好丞相吗?

诸葛亮攥紧了拳头,把自己从纠缠的记忆中剥离,看到眼前的刘备。他点头,笑道:“刘大人明察,果然猜对了。”

诸葛亮的眼光渐渐放远了:“刘大人说我年轻,原是不错,我本是家中父亲世袭的爵位。那时国家动乱,北方反叛骤起,父亲在边境巡察未曾防备,乱军中跌下山崖而亡。我是家中次子,时年十岁,家中长兄披甲上阵,让我留在家中继承爵位,却不想也于战中重伤,落下病根,此生不能再回北方居住,只能留在江南。我自身年少,不得不忍辱负重,一心师学。我二十岁时加冠,朝中无人愿意让我再袖手天下,作为我父亲的儿子,我被推上高位,从此之后七年,励精图治。二十七岁那年,天下大治,我亲自领军北伐,一打又是十年。我的位子是用父亲的命换来的,是兄长牺牲自己让给我的,我必须要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也没什么资格去考虑自己。三十七岁天下大定,北方已平,本想休养生息,经世济民,若得百姓安宁,永离战乱,就算鞠躬尽瘁、呕心沥血又怎样?只是没想到……咳咳……染上了这个病。哎……时不我待。”

其实诸葛亮也不知为什么,这些话他从未和人说过,便是跪在太庙之中,也未曾倾诉过。但在刘备面前,他竟将之行之成文,如此轻易地,一句一句道了出来。

对全心信任之人能言之不尽;对无足轻重之人也能倾吐心胸。这刘备,究竟是哪一种?

“除此之外,我只觉得亏欠,其他也再没什么不足不满的。”诸葛亮道。

“那皇帝呢?”

“什么?”

“皇帝对丞相如何?”刘备已不自觉的将对诸葛亮的称呼换成了他早就说惯了的两个字。

“皇帝对丞相?”诸葛亮细细思考着,然后摇头轻笑,“皇帝对丞相,不好。”

未完待续……(求多多回复评论啊~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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