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舜华

爱中土,爱大王领主和密林
爱三国,爱丞相主公和季汉相府
爱漫威,爱锤基盾冬和贾尼
爱神夏,爱福华(华福)和麦雷
一脚tardis,一脚death star,又看PN小白领,又看机器宝宝夕阳红,
同好的小伙伴们记得找我玩啊!

【维亮AU】狼君

日常预警:舜华晚节不保之作,看不惯AU的抓紧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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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蒋琬拆开信笺,刚一瞥看见开头,就重新合上放到右手边的漆木盒里。那盒中已是满满当当的纸张绢帛,信笺被堆至最上方,一个不稳,又倏地划落盒底。蒋琬目不斜视,手上不停,拆动下一封信笺。

马良从门外进来,入眼便是蒋琬面似沉水周而复始重复着不知所谓的拆信轮回,右手边的木盒已满,左手边满是封缄完备来信的木盒还有两个纹丝未动。

“公琰,你莫如直截了当些,也别看了,把左手边的盒子一起搬到右边便是,还免得拆信拆得手疼。”马良笑道,他一撩衣摆,在蒋琬身边坐下,随手从蒋琬左手边盒子里抓了厚厚一沓信笺起来,饶有趣味的点着那纸上寄信人的大名。

“司空王朗、司徒华歆、尚书令陈群、太史令许芝……”马良念道,“都是大人物,除了逆晋伪帝,仲兄这怕是塞了人家一整个朝廷。”马良摇摇头,叹了口气:“这许多劝降信,其中文采飞扬,有些手书更是一字千金,只怕真真写得洛阳纸贵啊。”

“噗嗤”一声,另一边专心府务的张裔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他点头应和:“季常所言很是,无非是些落红浓词艳调以求丞相一顾。公琰,你也莫再烦神,我敢打赌丞相一封都懒得看,到最后定是公开一封书信一齐骂回去。”

这边两人一唱一和,蒋琬依旧兢兢业业拆看信笺,手中拈着一张素帛,刚要放去一边,又突然拿回来仔细看了一遍,扬起道:“莫非这一封也扔了不成?”

马、张二人都放下手中物什凑近来看,只见那封缄上写着:孔明亲启——徐庶上。

 

(13)

诸葛亮见到徐庶来信,不由得哈哈大笑:“元直果然是元直,都道他与我此时身在敌国,理应避嫌,难以来往。而趁着这个当口写私信的,也只有元直这挥洒自如的人才可为之。”

诸葛亮动作轻盈,他抱膝斜坐,神采奕奕,仿佛那手中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一方金玉——不,诸葛丞相又何尝为了区区一方金玉而如此欣喜快意。

自先帝最后出兵北伐,马良许久没见过这样的诸葛亮了,那样畅快,那样轻松。无端,他想到了隆中,想到了那片徐庶总在舞剑的竹林,想到了那古亭中的笑语,想到了溪边清雅的琴声,想到了那时旧人尽在,没有荷国之重的他们。

“仲兄?元直兄又说了什么好笑话吗?”马良见诸葛亮不舍得看似的,一句一句,目光从右向左,才移了寸余,而唇边笑意却如何也掩不住,忍不住问道。

“他哪肯给我说笑话,无非是嘲笑我罢了。”诸葛亮点着手中素帛,对马良笑道,“从前在外一副正人君子模样,行侠仗义,旁人还只当他是个好人。”他顿了顿,渐渐敛了笑意,道:“他倒好,把我推给了主公,自己却先拍拍袖子到北方神龙见首不见尾图清闲去了。”

怎么是自己神龙见首不见尾去北方清闲逍遥?当时逆晋得了徐庶母亲,硬逼他投北而去,若不是怎样一番难以言说的挣扎,先帝何以洒泪送别,而以徐庶之才,又怎会只做了个区区御史中丞?诸葛亮心头坚硬,但从来是性情中人,徐庶之別,多年离情他避重就轻一笔带过,马良聪明的不去提及。

“哎呀,元直好福气,半年前又得了个儿子。”诸葛亮对马良喜道。

“果真?”马良也甚是欣喜,“元直兄还说了什么?”

诸葛亮笑着续道:“家人具安……问果儿安好,哈,他从来就惦记着我家果儿……期待不久长安再会……还有……额……”他说着说着,语气减慢,声音减轻,眉间轻蹙,他的面色变得深沉。

“仲兄?”马良见诸葛亮喜色不复,轻声问道。

诸葛亮沉吟半晌,终道:“元直还……还谈及了陛下。”诸葛亮转手将信递给马良,“天水麒麟,绝非池中之物。如今陛下虽年幼,却成熟的早,也快十一岁了。元直叫我既做了这权倾朝野的无冕之王,切记步步小心谨慎,尽早放权,以求保全性命。若为庸君,或可保宗族高位;若是有为之君,及君王加冠则为时晚矣,切莫重蹈吕、霍覆辙。”

马良望着起身背手,缓缓踱步的诸葛亮,道:“仲兄以为如何?”

“除了元直,也无人再有如此心意如此胆量敢对我说出这番话。”诸葛亮长叹一声,“从公心,但为兴复季汉,帝还旧都,我诸葛亮一人荣辱又有何要紧?而从私心,人之为人,又怎不知蝼蚁求生之理?孔子云君子为人,便不可擅自损伤身体发肤正是此礼。若陛下年少有为,雄图大展,我大权独揽不仅惹祸上身更非人臣侍君之道。一旦导致朝野朋党分立,相互倾轧,我一人倾覆尚是小事,而牵连朝臣,震动国体,岂非亲痛仇快?”

“仲兄,既然元直兄言明,良也不怕犯了忌讳直言相告。”马良将那信整齐叠起,道,“当今陛下绝非庸主,待治国数年,百业俱兴,仲兄身为汉中王,本有封地,务必放权,早作打算。”

诸葛亮行至窗边,天色渐晚,天际被残阳染得殷红如血。“今日之前,还当真未曾细细思过此事。”他目光随着微凉的晚风越飘越远,“差点忘了,孩子,总是长得很快。”

 

(14)

姜维这些日子过得不好。

自从上林围猎,太傅虽未说什么,但功课却多了许多。尤其是六经典籍,姜维如今闭上眼睛,都能看见礼经乐经像黑色的硕大雪花在眼前翻飞舞动。姜维素不喜如今盛行的新兴儒学,什么天人感应,四时五行于他,简直无稽之谈。他不信天,不惧命,不拘礼,也不屑靠三纲五常去叫人忠于自己——好好的儒家经典,弄得跟跳大神似的。一个君主当到这个份儿上,也真是够悲惨了。(注:这里舜华小小喷了一下董仲舒,只是为了文章效果和舜华自己作为一个法学生的偏爱,不引战,爱董仲舒的宝宝们别打我,舜华先道歉。而且知道甜姜喜欢郑玄,但是为了和葛亮更偏法家的思想中和,只能小小调整一点,不然鉴于必然出现的甜姜和葛亮的关系,多远伦常。【匿】)

显然,他不顾身份朝臣,捆了广袖,掀掉马鞍,未化野人一般纵马飞奔触了些叫不出名的底线。丞相不明说,朝臣自也不会说什么,而从来没什么能止得住窃窃私语。

羌族边上的天水小城,谁又知道出生时从山里出现的是麒麟还是戴月嚎叫的野狼呢?

说的也对。在众人眼中,自己无非是个不得教化的狼崽子。

姜维低头哂笑。不过他也不惜去讨旁人看好,他之所以隐忍着,努力着,去将无数烦恼不堪的条条框框灌进自己的头脑,无非只是想要一个人不对他失望,想要不拖他后腿,不令他掣肘,能够早一点,再早一点帮上他啊,真正和他并肩站在一处。

丞相总是在自己面前云淡风轻无所不能,但姜维太过清楚这四周危机四伏的感觉——不过是个幼子,若能快些长大能有多好!纵是狼,也能原野称王,叫宵小之徒肝胆俱碎。

只是姜维知道,当时孤身纵一匹未驯烈马,实非为君者妥善得体之举,更是将自己的安全视作鸿毛。丞相当时是要喝止的,飞马迎到他时本是要谏言相责的——姜维花了太多时间去琢磨丞相的表情,他从诸葛亮的眼中便读得出他的不赞同。而他却任性的,祈求地去看他,将他的责备未出口就硬生生拦住。

自最初那几天,姜维便发现,英霸威严,雷霆手段的季汉丞相容易为他而心软。当他拉住丞相衣袖的时候,当他恳求着的时候,当他受伤难过的时候……

当他在那样的时候用那样的眼神去看他,便迫了丞相容忍他的任性。

现下,他好说歹说留诸葛亮在宫中对陪他一阵,无数次抬头,想对丞相诉苦,那时说不定便能免了这太傅交给的苦差事;又无数次低下头去,觉得自作自受,该当自担后果,想来事后,丞相也是有些怒气的。

他不说话,诸葛亮也不说话。

姜维坐在书案之后,抄写着一个接一个明明认得而连起来就懒得理会其所云的之乎者也;诸葛亮便也顺着他,叫人将公文搬到宫中,坐在姜维下首潜心理政,静静的也不去问姜维反反复复究竟想说些什么。

“相父……”姜维又一次抬起头,终于开口。

“陛下?可是倦了?”诸葛亮等到姜维开口,也好整以暇的微笑应对。

“没有。”姜维来回屈伸很是酸痛的手指,话说一半就势弱缩回去,眼睛又看回了自己案上的功课。

眼见诸葛亮也不逼他,继续垂首动笔书写起来,姜维忽然起身,几步便到了诸葛亮案几对面。他直接跪坐在丞相面前冰凉坚硬的青石上,道:“相父,你还生朕的气吗?”

“陛下何出此言?”诸葛亮愕然。原也知姜维在太傅手下过了几天苦日子,他视而不见,也是有心叫姜维吃些教训。本以为今日他吞吞吐吐是要想叫自己帮着向太傅求情,却不料听到了这句话。

“朕不该肆意妄为,叫相父担心。以身犯险,若有万一,更是置季汉一国于不顾,置朝臣百姓于不顾。”姜维习惯性的想要伸手去抓丞相衣袖,却生生忍了下来,“以后,再也不会了。”

诸葛亮吃了一惊,不过是个刚过了十岁正顽皮着的男孩儿,对自己心思怎能这般细腻,这般贴心。他心里想,若能将这心思的一半放在宫中,陛下也不至于是现在这般去哪都是独来独往孤零零的样子。

以身犯险的君王?诸葛亮从不陌生。

先帝看起来是好脾气的仁义之君,而上了战场却容易冲动,好几次攻城不利便亲临前线曝身在敌军箭雨之下。自己多次劝谏也不见改,入川时若非孝直以身为注挡箭,逼得先帝一起避箭,也不知会多出多少不可料之事。

诸葛亮笑了,这话题似曾相识,如此熟悉又有了些不同。他心头一股热流,如涓涓溪水浸润便了田野,不知来自何处。

诸葛亮从小山般堆着的公文里抽出好些卷书简,一卷卷码好在姜维面前。“陛下。”他道,“此乃臣为陛下抄写的《申》《管》,旁边羊皮毡上乃是制连弩之法,臣斗胆请陛下空闲之时,可依照图纸试制。”(作者吐槽:丞相,有您这么一本正经给玩具的吗!)

姜维的双眼瞬间闪烁出晚星的光彩:“相父放心,朕保证不负相父所托。”宝贝似的把图纸贴身藏进衣里,姜维展开最上方一卷书简——丞相的字真好看,怪不得听闻先帝铸鼎铸剑都非要丞相题字不可。

“法家的书?”姜维激动地把身子向前凑了凑。

“嘘——陛下噤声。”诸葛亮举羽扇遮住两人凑在一块的侧脸,他狡黠笑着,“陛下自拿去便是,可别叫太傅发现了。”

 

(15)

姜维驾临相府之时,诸葛亮如释重负。

诸葛亮巡视益州诸郡返回相府。日头向西,已过正午,冬日天气凉,他掩了窗户,简单披着大氅校对才送上来的钱谷簿书。

相府外府常常高朋满座,而内府却静得多,屋外流水淙淙,风动竹叶,尽皆听得分明。忽然,诸葛亮闻得一阵叮当脆响。他心头一凛,就着屋里铜镜仔细看了看,不见倦色才微微放下心——那一阵若有若无的叮当声并不来自佩环相鸣,而是一串廉价得多的钥匙,象征着相府内府最高权力的一串钥匙。

果然,这边才把铜镜放回,那边就听见子安在门边道:“先生,公子来了。”

房门推开,进门的正是诸葛亮的独女,诸葛果。

她腰间衣带玉带钩侧,挂着一个锦囊。若是府中官员,那囊中必是印绶,而在诸葛果身上,数把钥匙在囊中随着走动而轻轻相撞。

“阿爹。”诸葛果一进门便扑到诸葛亮怀里,诸葛亮顺势将她抱在自己身前,展开身上大氅将她也一起裹了进来——诸葛果来到尘世间的第一声啼哭响起,夫人年轻鲜活的生命却在那一刻永远定格。从那之后一十二年,父女相依为命,诸葛亮也再未有过续弦的想法。

怎么几日未见,觉得女儿又长高了?两人前后坐着,诸葛果散下的头发轻擦着诸葛亮的脖颈,软软的有些痒。

诸葛果看到案上堆着的案牍,与诸葛亮如出一辙的长眉凤目一蹙:“阿爹,听说您出去又是夙兴夜寐。”

“好大的罪名,阿爹巡视各郡又非什么紧急公务,哪里用得着夙兴夜寐?子安可为证。”诸葛亮在诸葛果身后连连向子安使眼色,“子安,你说是也不是?”

子安从门边走来,对着诸葛亮深深一揖:“先生,子安本也是内府之人,不敢对公子妄言。”

诸葛亮嘴巴张了张,终是没说话,盯着子安控诉他临阵倒戈。子安两眼望天,倒戈得很是彻底。

这边二人正在无声交战,只见诸葛果随手拿起案上一卷公文:“阿爹还不承认?现在不还在校对那几郡的钱谷书簿?万事皆讲凭证,阿爹此时还能如何说?明明答应了不宜过劳,以丞相之尊校对书簿,以致上下相侵。事务繁重,入冬也流汗竟日,怎可为之?”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步步为营,颇有乃父为政之风。

“只是几卷文书罢了……”诸葛亮道。

“阿爹自可不听我之言,不如去外府请杨主簿亲与阿爹说。”诸葛果年纪虽小,面对季汉丞相,气势却不差分毫。

诸葛亮深恨自己不曾事先藏好罪状,只得服软,道:“果儿说如何,那边如何。”

诸葛果这才展颜一笑,她拍拍手,外面便进来两名侍女,连着砚台一起,把案牍尽皆搬了出去。她又招招手,才出去的侍女又端了壶热气腾腾的茶进得屋来。

“阿爹才回来,张府君与蒋长史都叫人传话进来,请阿爹好好歇息,庶务皆有他们,不用劳心。”诸葛果原地转了个身子,亲昵地在诸葛亮脸颊飞快亲了一口,“阿爹歇息,我就不打搅啦,睡前记得喝参茶。”一阵隐隐约约的叮铃声响,诸葛果脱兔般出了门。

四周又归于静谧,诸葛亮盯着茶壶,子安盯着诸葛亮;诸葛亮转而去盯子安,子安一边继续盯诸葛亮,一边开始斟茶——殊不知这季汉丞相无所畏惧,单单不爱这参的味道。

“子安,孤才是这相府之主。”诸葛亮道。

连“孤”都出口了。子安憋笑点头,手上却不停:“先生所言甚是,但内府里公子管家。御医早说先生体寒,这参茶也是依了御医的方子。”

少了高高的卷牍,卧房里顿显空旷,诸葛亮四顾,不自在的发现对那壶参茶无遮无挡,语重心长道:“子安啊,你们不能这么把孤架空。那御医说话难保有不尽不实之处……”

“那御医自先帝在时便照顾府中,先生若是想要更换,我当报与公子,若公子同意便可。”

诸葛亮嗅了嗅被子安强行塞进手里的茶盏,刚抬起又放下:“你说孤若是控住府中钱财,能否迫果儿听孤的?”不愧为季汉丞相,正路不通便想到了釜底抽薪。

子安无奈摇头:“先生,公子九岁时便是先帝亲封的武乡县主,食邑一县,封爵早在您封汉中王之前。”

沉吟半晌,诸葛亮终究也没再想出什么夺得府中大权的妙法。

“你说果儿这样,到底是谁宠的?”

子安低头不语:“先生若再不饮参茶,待凉了滋味更差。”

诸葛亮无可奈何,刚把茶盏凑到嘴边,忽听府里声声高声传报:“陛下驾到——”诸葛亮仿佛醍醐灌顶,他立时放下茶盏:“圣人云有经有权。周公对山野之人尚肯握发吐哺,如今更何况陛下驾临。万事陛下为重,不可有分秒怠慢。”

子安还未及反应,便见自家先生整理衣冠出了门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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